【第55章 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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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兩句,孫滸便切入正題,壓低聲音道:“陳師弟,實不相瞞,今日尋你,是有樁機緣想與你商議。”
他眼神微亮,說道:“我們兄弟幾個,日前從一位常年在玄清江兩岸跑動的老采藥人那裡,得了個確切消息。”
“江對岸往西約百餘裡,有一片人跡罕至的黑水澤,近來因為雨季水位變化,澤中一片常年被淹的孤島露了頭。”
“那老采藥人早年曾遠遠瞥見,島上似乎生有墨玉蓮的蹤跡,隻是當時水勢浩大無法接近,如今,正是機會。”
李山接過話頭,聲音粗厚:“墨玉蓮是煉製清心丹與潤脈丹的主藥之一,想必師弟你應該清楚這兩種丹藥的藥效,坊市收購價一向不低。”
“更關鍵的是,那種陰濕淤積之地,往往也伴生著一些異獸,它們的鱗甲,毒囊,乃至精血,都是好東西。”
孫滸見陳夏神色平靜,忙補充道:“我們打聽過了,那片黑水澤雖然偏僻,但並無確切記錄有超過新生階的厲害凶獸盤踞,多是些陰毒水蛇,鐵甲鱷龜之類,雖麻煩,但以我等實力,小心應對,應當無礙。”
“陳師弟你刀法大成,戰力不俗,正是我們需要的助力,所得之物,按出力多寡公平分配,如何?”
他頓了頓,又似不經意道:“聽說師弟你出身不易,這等能換取修煉資源的機緣,可是難得。”
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他們看中了陳夏的實戰能力,想拉他入夥。
陳夏聽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搖了搖頭:“多謝孫師兄,李師兄好意,不過,此事我無法參與。”
孫滸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哦?陳師弟是覺得分配不公,還是......”
“並非如此。”陳夏語氣依舊平淡。
“玄清江對岸,已非書院日常巡守範圍,黑水澤既以黑水為名,地形必然複雜,淤沼暗流遍布,那采藥人也隻是早年遠瞥,信息模糊。”
“且此類陰濕積鬱之地,易生瘴氣,毒蟲潛藏,變數太多,為了一株未曾確見的墨玉蓮和可能的伴生獸材,深入此等險地,代價與收獲未必相稱。”
他這話說得客觀冷靜,條分縷析,將風險一一擺明。
孫滸眉頭蹙起,李山、李嶽兄弟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們本以為,對於一個出身鼠窩的新人,這等機緣邀約,對方即便猶豫,也多半會心動,沒想到竟被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還擺出了一堆怕死的理由。
“嗬。”孫滸嗤笑一聲,那點熱絡徹底收起。
“陳師弟倒是謹慎得很,把這前途風險算得明明白白,也是,黑水澤那等地方,確實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該去的。”
李嶽甕聲甕氣地接道:“修煉一途,哪有不冒風險的?按部就班,靠著院裡發的那點基礎資源,就想出頭?怕死惜命,不敢爭,不敢闖,就算僥幸突破幾次,又能走多遠?”
話已說得相當不客氣,直指陳夏膽怯畏縮,缺乏武者銳氣。
陳夏麵色無波,仿佛沒聽到那些刺耳的話語,隻再次簡單道:“人各有誌,祝幾位師兄此行順利,收獲頗豐。”
說罷,不再多言,側身繞過三人,徑直走進了癸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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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滸盯著他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啐了一口:“這陳夏,可真是不識抬舉,真當會兩式刀法就了不起了?鼠窩裡爬出來的,果然上不得台麵,眼界也就針尖那麼大。”
李山拍了拍他肩膀:“算了,少他一個也不少,咱們再尋個靠譜的便是,這種畏首畏尾的,去了說不定還拖後腿。”
樓內,陳夏登上樓梯,對於身後的風言風語,他並非毫無波瀾,隻是那些話語如同清風拂過鐵石,留不下痕跡。
他人的評價與激將,於他而言,遠不及對危險的本能判斷來得重要。
黑水澤?聽著就不是善地。
他比誰都清楚,活著,才有未來。
冒不必要的風險,是愚蠢。
又過了兩日,陳夏接到通知,館主蘇晚裳召見。
再次來到那間臨江的靜室,蘇晚裳依舊坐在窗邊,茶香嫋嫋。
她看著走進來的陳夏,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溫和笑道:“突破三次了?氣息沉凝,基礎紮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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