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白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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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陳夏壓下翻湧的念頭,抬腳跟了上去。
山道一路向下,盤旋著鑽進雲海。
女子走在他半步之前,背著手,微微垂著眼,像是在隨意地看腳下的石階。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陳夏卻得暗自提氣才能跟上。
"江師弟,"她忽然開口,"可不要再惹師父生氣了。"
說完,她輕輕歎了口氣。
那一聲歎息裡藏著的分量,陳夏聽不出由來,隻覺她眼裡的傷心,怎麼也遮不住。
陳夏不知該如何接話,他甚至不知道她口中的師父是誰。
江師弟……
看來,他是附到了一位姓江的弟子身上,而眼前這位,多半便是江師弟的師姐了。
真是…離譜。
從焦土廢墟到雲海仙山,不過一眨眼。
若非這具身子,這身修為都真真切切,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做了什麼荒誕的夢。
兩人轉過一道山彎,眼前豁然開朗。
七座山峰如劍,環立四周,峰頂儘數沒入雲海,隻餘一線青翠若隱若現。
峰與峰之間,有石橋飛架,虹一般橫跨深穀,橋上行著三三兩兩的弟子,青、白兩色衣袍隨風翻動,衣袂如雲。
來往的弟子,修為竟都不低。
陳夏悄悄探過,許多人氣息內斂,赫然已在先天之境,有幾個甚至深不見底,讓他一時看不透。
這樣的底蘊,放在東山武道府,便是幾座城加在一處,也未必湊得出來。
"白師姐。"
一名年長的弟子自石橋上迎麵走來,遠遠便朝女子拱手行禮。
他的目光在女子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陳夏臉上,那眼神裡的東西說不上來,隻在他身上繞了一圈,便收了回去。
女子淡淡頷首,算是應了。
陳夏心頭微動,原來她姓白。
兩人繼續往橋那頭走。
迎麵又來了幾個年輕弟子,為首一個瞥見陳夏,腳步倏地一頓,嘴角壓下了一絲笑,偏過頭低聲衝同伴說了句什麼。
同伴也跟著笑起來,目光一齊往這邊瞟。
"瞧,這不是那位......"
話到一半,那人眼角掃見女子,後半句生生咽了回去,臉上的笑也僵住,低頭匆匆行了個禮,帶著人快步走了。
女子腳步未停,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可陳夏分明覺出,她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不及方才的溫和。
"別理他們。"她淡淡道。
石橋的儘頭,便是弟子們的住處。
女子在橋頭停下,轉過身來。
她比陳夏矮小半個頭,這麼一站,那雙眸子直直落進陳夏眼底。
"師弟。"
她看著他,語氣放軟了些:"過幾日,就是宗內大比了,你要好好準備。"
"爭取拿個像樣的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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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斟酌著什麼,終究還是說了下去:"我知道這很難,師姐也不是要你一定能贏他。"
提起那人,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師父整日在咱們師父麵前炫耀,你爭一口氣即可。"
陳夏沉默著,點了點頭。
女子看著他,忽而輕輕笑了。
那笑意像春冰初融,眉心那點憂色被衝淡了大半。
"行了,別苦著一張臉。"
她抬手,不動聲色地替他拂去肩上不知何時沾的一片落葉,指尖極輕,一觸即離。
"回去好好歇著,明日師姐給你帶些糖糕來。"
陳夏站在原地,一時無言。
女子說罷,轉身要走。
走出兩步,卻見他仍立在原地沒動,不由回過頭來。
"怎麼了?"
陳夏這才發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岔路口前。
左邊一條石徑通往後山竹林,右邊一條繞過一株虯結的老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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