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收眼底,眼底閃過滿意的笑容。
她柔聲對朱標說道。
“殿下您看,允炆還是這般心善。”
“小小年紀便有長兄之風,時時刻刻都記掛著弟弟。”
“兄弟二人能如此和睦,真是咱們朱家的福氣。”
這句話,明著是誇讚朱允炆仁厚友愛,暗地裡卻像一根針,狠狠紮在朱標的心頭。
什麼叫“允炆心善”?
難道允熥就不心善?
什麼叫“允炆有長兄之風”?
那他允熥這個做弟弟的,豈不就是不懂禮數、不知好歹?
朱標本就因朱允熥那副畏縮的樣子而心生不快。
此刻被呂氏這麼一“提醒”,更是火氣上湧。
他將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擱在玉箸枕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正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允熥!”
朱標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擡起頭來!”
朱允熥像是被這聲斷喝驚嚇到的兔子,肩膀猛地一抖。
“為父問你,你今年幾歲了?”
朱標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回……回父王,兒臣……虛歲十歲了……”
朱允熥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十歲了!”
朱標的聲調陡然拔高。
“十歲不小了!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說話做事怎可如此畏畏縮縮!”
“你是皇孫,是我朱標的兒子,是大明的郡王!”
“行事要大氣一些,要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
“本宮讓你去大本堂讀書,不是讓你讀成一個悶嘴葫蘆的!”
朱標越說越氣,胸口起伏不定。
他最看重的就是兒子的教養和氣度,朱允炆的溫良恭儉讓他很滿意。
但朱允熥此刻的表現,簡直是把皇家的臉都丟盡了。
眼看父親動了真怒,朱允炆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焦急地替朱允熥求情。
“父王息怒!都是兒臣的錯,是兒臣沒有照顧好二弟!”
“二弟他剛剛大病初癒,身子虛弱,一時有些失了禮數,還請父王看在他年幼的份上,饒恕他這一次吧!”
好一招“兄友弟恭”,好一招“捨己為人”。
朱允熥在心裡為他這位好二哥鼓起了掌。
果然,朱標話音剛落,呂氏就立刻起身,走到朱標身後。
伸出柔荑輕輕替他撫著後背,柔聲細語地打圓場。
“殿下息怒,可彆氣壞了身子。”
“允熥畢竟年紀還小,又剛生了場大病,膽子小些也是有的。”
“您瞧他,臉都嚇白了。”
“等再大幾歲,多歷練歷練,自然就好了。”
她這番話,看似是在為朱允熥解圍,句句都在說他“年紀小”、“剛病過”、“膽子小”。
實則是在朱標的心裡,將朱允熥“膽小懦弱,不成器”的標籤釘了上去。
一個完美的捧殺閉環就此形成。
朱允熥被父親當眾嗬斥,被兄長“保護”,又被母妃“開脫”。
他整個人彷彿被嚇傻了,獃獃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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