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怕是要燒壞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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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醜時(三點多),薑大東正睜著眼熬到的時候,忽然被一聲淒厲的驚呼刺破了耳膜。
"煜安!煜安你怎麼了?娘!你快來看!太……煜安發燒了!"那聲音又尖又慌,正是周令儀。
薑大東一個激靈坐起身來,昨夜緊繃的神經瞬間拉滿。
身旁的薑小西也被這動靜驚醒,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問:"哥……怎麼了?"
"沒事,你繼續睡吧。"薑大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警惕地望向對麵。
廟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一縷灰蒙蒙的月光從塌了半邊的窗欞漏進來,照見薑瑜山那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柳之秋跪在一張鋪開的錦褥旁,懷裡抱著那個錦衣小男孩,周煜安。
此刻那孩子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又急又重,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微微發抖。
薑瑜山更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平日裡沉穩如山的男人,此刻聲音都變了調:"陳院判!快!"
一個留著山羊須、背著藥箱的老者連滾帶爬地擠過來,顧不上行禮.
一把扣住周煜安的手腕,三指一搭,眉頭越皺越緊:
"殿下……不,小公子這是外感風寒,內有積熱,昨夜淋了雨,又受了驚嚇,邪風入體……"
"別廢話!"薑瑜山厲聲打斷,眼底猩紅,"開藥!快開藥!"
"是、是!"陳院判手忙腳亂地打開藥箱,翻出幾包用黃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藥材,聲音發顫,
"需立刻煎服麻黃桂枝湯,再輔以銀針退熱,遲了怕是要燒壞肺腑……"
"青黛!紅袖!生火!煎藥!"柳之秋一連串地吩咐,平日裡的端莊從容碎得一乾二淨,手指緊緊攥著周煜安的小手,眼眶都紅了,
"煜安,煜安你醒醒,別嚇伯母……"
薑瑜山也慌了神,跪在一旁,拿濕帕子往周煜安額頭上敷,手卻在發抖。
他太清楚這孩子的身份了,若太子在他家出了半點差池,整個定遠侯府都得陪葬!
一時間,破廟裡人仰馬翻。
婢女們手忙腳亂地架起鍋,找水,生火。
可昨夜剛下過暴雨,撿來的柴禾都是濕的,點了半天隻冒煙不起火,嗆得滿屋子人直咳嗽。
周令儀跪在一旁哭哭啼啼,一會兒罵婢女沒用,一會兒又抓著周煜安的手喊他名字,吵得人心煩意亂。
這番動靜,把破廟裡所有人都吵醒了。
王誌遠一家睡眼惺忪地爬起來,見對麵那群人圍著個孩子團團轉,又是找郎中又是煎藥,陣仗大得嚇人,不由得麵麵相覷。
鐵山和阿福握緊了刀柄,以為是出了什麼變故,待看清隻是那錦衣小公子病了,才稍稍鬆懈,卻仍不敢大意。
劉氏摟著薑小西,小聲嘀咕:"那孩子,昨夜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
薑小西探出腦袋,望著被圍在中間的周煜安,小聲道:"哥,那個小哥哥怎麼了?"
"風寒。"薑大東聲音平靜,目光卻銳利如鷹隼,一一掃過對麵每個人的臉。
他注意到,薑瑜山和柳之秋對那個孩子的緊張,已經超出了尋常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那是一種近乎恐懼的焦急,仿佛這孩子若是出了事,天都要塌下來。
而且剛才他親耳聽見“殿下”兩個字,那個老者是院判。
"看來那個小男孩,才是這群人裡身份最高的。不是太子就是皇子,"薑大東在心裡默默記下,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低聲對弟弟道,
"你要不再睡會?"
"哦……不睡了,我睡夠了。"薑小西乖巧地說道。
薑大東活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來。
經過昨夜那場鬨劇,他幾乎一夜未眠,可此刻卻感覺不到多少疲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身旁的阿奶和小弟,劉氏雖然麵色憔悴,但精神尚可,沒有咳嗽發熱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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