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水與火的試驗林渡蹙起眉心，目光仍鎖在那根懸空的紙卷上：
“看來這個猜想不對。”
他聲音沉下去。
“懸空沒有用，二維化不是貼著表麵走的——它是……”
沈硯接過話頭：“它是整個空間一起跌入二維化！”
機艙裡再次陷入沉默。
那根一半二維一半三維的紙卷依然懸在半空，像一道無聲的證明，提醒著所有人：
沒有死角，沒有縫隙，沒有可以鑽的空子。
這時，第二波收割已經來了。
這次是一個男生。
男生約莫二十齣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衛衣，帽子鬆鬆垮垮地扣在頭上，露出一截染成灰藍色的碎發。
那股濃稠的黑氣從機艙尾部湧出，比上次更快，像一條蓄勢已久的蛇。
它精準地捲住男生的腳踝，然後猛地向上纏。
繞過小腿、膝蓋、大腿，最後在腰腹處收緊。
男生被淩空提起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
他的帽子從頭上滑落，灰藍色的碎發在空中亂甩，一隻手還死死攥著扶手不放。
可黑氣的裹挾之力蠻橫滔天，硬生生拽得他肩頭脫臼。
然後，他觸及了那片邊界。
二維平麵上，他的身體扭轉朝著機艙前端，左臂前伸，右腿在後蹬地，一副拚命奔逃求生的姿態。
機艙裡響起了細碎的嗚咽聲。
林渡眉頭緊皺，正要開口說什麼，沈硯先動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金邊眼鏡，盯著男生的二維畫麵，說道：
“你們有沒有想過水的特性？”
“水可以流動、可以打散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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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體物件會被壓成畫，那液態的水，能不能衝散這股二維化的空間力量？”
“我去試。”一個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莫飛。
被拉進這趟死亡航班時，他背著的那個黑色雙肩包也跟著一併穿了過來。
他回到座位，從頭頂行李架上取下背包，拉開拉鏈翻出一個銀色的保溫杯，擰開蓋子，朝裡麵看了一眼。
空的。
“稍等。”他說著，快步走向衛生間。
幾秒後，水龍頭的嘩啦聲響傳出來。
等他再度快步走回過道，保溫杯已經盛滿涼水。
人群下意識向兩側分開讓出通路。
莫飛徑直走向不斷擴張的二維化邊界，在距離兩臂開外的位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瞄準了二維與三維的交界線，然後用力一潑。
保溫杯裡的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透明的水流在燈光下閃了幾下銀光。
接觸到邊界線的瞬間，水還在飛濺的形狀驟然凝固。
每一顆水珠、每一道水痕、每一縷水流的軌跡，全部被壓成一個扁平的、沒有任何厚度的平麵。
那畫麵懸在半空，像一幀被高速攝影定格的潑水圖。
莫飛捏著空掉的保溫杯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慢慢退回來，朝沈硯搖了搖頭。
沈硯推了推眼鏡，金邊鏡框下的眼睛眯了一下，像在重新計算什麼。
就在這時，第三波收割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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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一股黑氣從機艙尾部湧出，這次捲住的是之前那個憨憨的胖子。
“我沒有害怕！你們搞錯了！”
“求求了，我還沒娶媳婦，不要啊——！”
他肥碩的身軀被一寸一寸拖向後方，兩隻手在過道地闆上狂抓，留下幾道血痕。
最後一刻他反手一把抓住了座椅支架，整個人在半空中懸停了大約兩秒。
然後黑氣驟然收緊，他的手指一根接一根被迫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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