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找到你們了！”白光散去的時候，林渡第一個感覺到的是腳下。
不是水泥路，也不是大理石，而是——泥土。
鬆軟、潮濕、帶著一股植物腐爛氣息的泥土。
他睜開眼。
六個人站在一片荒草及膝的野地中央，遠處隻有幾點零星的路燈光，隔著至少兩三公裡遠。
頭頂的月亮倒是很大，慘白慘白地掛著。
“……這是哪兒？”裴桃的聲音有點發飄，“不是傳送到市區嗎？”
張衛江仔細辨認了一下遠處隱約的山形輪廓，眉頭緊鎖：
“這裡應該是京海市西郊，老鷹嶺這一帶，我以前出任務來過，錯不了。”
“那怎麼辦？”莫飛問，“叫車？”
“這個點，這個地段，”張衛江搖頭，“網約車根本不會進來。”
他擡手指了指遠處那點最亮的燈火方向。
“往那邊走大概五公裡，有一條省道，省道上有一個公交站，322路的末班車，十點四十路過最後一趟，能到京海市區。”
“從這兒走過去，快一點的話四十分鐘，還來得及。”
莫飛看了一眼手機：“現在九點三十五。”
“那還等什麼，走啊。”
六個人排成一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荒草往燈光的方向走。
夜風從嶺子上刮下來，吹得荒草嘩啦啦地響，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地麵跟著他們。
沒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草葉摩擦衣擺的沙沙聲。
林渡走在隊伍中段，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
九顆黑色珠子貼著脈搏，隨著他的步子一下一下地磕著他的腕骨，涼涼的。
——“沒事的時候千萬不要捏碎”
——“我會給你一個大逼兜子”
他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
走出大概兩公裡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張衛江。
他是消防員，對風向和氣流的變化極其敏感。
他猛地停住腳，擡起胳膊攔了眾人一下。
“有味道。”他低聲說。
“什麼味道？”沈硯推了推眼鏡問道。
“腥味。”
話音未落，林渡後脖頸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來。
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死死盯住的、近乎實質的寒意。
他猛地回頭。
月光下，荒草叢中站著一個人影。
瘦高，土黃色的厚重外套，一雙在黑暗裡泛著渾濁黃光的眼睛——
是昨晚在餐廳被夏茉一巴掌扇飛的那個詭異男人，臉上還隱約看得見未消的淤腫。
隻見他緩緩咧開嘴，唇角向兩邊撕扯拉開，露出一嘴細密、漆黑的尖齒，喉嚨裡滾出一陣沙啞刺耳的怪笑。
“找到你們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話音落下，眾人均是心頭一緊，紛紛腳步後挪，空氣中瞬間漫開恐懼。
林渡強壓心底翻湧的寒意，壯著膽子開口：“你想幹什麼？！”
詭異歪了歪腦袋，渾濁泛黃的雙眼緩緩掃過六人的臉龐，最後定格在林渡身上，嘴角的獰笑愈發濃重。
“你們那位護花使者呢？嗯？”
“不在這兒啊。”
“那個賤貨扇我那一巴掌的時候，我就發過誓——她護著誰，我就撕了誰！”
“就……先從你開始吧。”他伸手指向裴桃，舌頭舔了舔嘴唇。
張衛江一步跨到最前麵，沉聲喝道：“退後！都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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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一個標準的戒備姿勢。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麵對這種東西，人類的力量根本不夠看。
那詭異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擡起一隻手。
五根手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黑、彎曲，眨眼間變成了五根半尺長的骨刺，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冷光。
“跑——！！”張衛江暴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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