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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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臨近晌午，禧園內已是人擠人，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還是有人見縫插針不斷往裡進。擁擠的人群中，一位年輕女子踮著腳尖往裡張望，忍不住問同伴：“今天這戲園子怎麼這麼熱鬨？”
同伴笑著指了指台上：“你還不知道？今天是鬱蕊仙登台唱戲！整個寧城多少戲迷盼著他出場，哪怕擠破頭也要來聽一場的。”
她又指了指窗口，“你看，有人進不來戲樓，就趴在外頭窗戶上看。”窗外果然趴著一排人，一張張麵孔爭著往裡探。
女子咋舌：“這鬱蕊仙當真就名氣這麼大？”
“那當然了。鬱蕊仙嗓子好、身段好，是寧城年輕一輩裡最紅的角兒了……”
說話間，場內鑼鼓聲驟然響起，弦樂輕揚，喧鬨的戲園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盯著戲台，屏息凝神——
簾子掀開，鬱蕊仙千呼萬喚始出來。
頭戴翠麵，烏黑發絲垂到腰間，戲服上繡著牡丹蘭草紋，妝緞堆繡，烘托出一位明月般的美人。比起從前，他出落得更清冷了。靡顏膩理，華色含光，站在台上，像是一朵開在雲端的花，可望而不可即。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壁殘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他啟唇開唱，唱腔婉轉悠揚，唱詞清晰地傳入每一位聽客耳中。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掌聲雷動。
台下叫好聲此起彼伏，寫著橫幅的花籃、紅紙包著的賞封，更是源源不斷堆到台邊，場麵盛大，風光無限。
……
戲樓後院。
大紅燈籠高高掛，照亮了青石板路。兩個趕路的小學徒遠遠聽著前台傳來的唱腔與喝彩聲，心裡滿是羨慕。
“要是我以後也能成為鬱哥哥那樣的紅角就好了。上回師父還誇我嗓子好，說我好好練，以後也有出息呢。”
“你倒是想得美，唱戲哪裡是隻靠嗓子就行？還要長得漂亮，往台上一站，就讓人喪魄銷魂！”
兩人說說笑笑，走上了園內一座小橋，橋下湖水澄澈，微風拂過泛起細碎漣漪。
先前憧憬的小徒弟歎了口氣，又認真說道：“不過鬱哥哥人是真的好，一點架子都沒有。平日裡我們幫他做點跑腿打雜的小事，他從來不會虧待我們，次次都有賞錢。”
“你看，我今日幫鬱哥哥跑了趟差事，把送去鋪子裡保養的首飾取回來了。”
小徒弟把懷裡抱著的一隻小木匣，輕輕掀開，裡麵是一枚雕著白玉蘭的墨玉戒指，溫潤透亮。
他壓低聲音道：“我聽說，這是從前一位貴人送給鬱哥哥的東西，價值連城。鬱哥哥愛惜得不得了，日日戴在手上，唯獨登台唱戲的時候，才會摘下來收好。”
另一個學徒立刻湊上前來，滿眼新奇：“這麼好看！快給我仔細瞧瞧！”
“不行不行，這可是貴重東西，不能亂碰！”
“別這麼小氣嘛，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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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推我搡地打鬨起來，一個要搶，一個要護。不知是誰的手滑了一下，那匣子一下子就脫了手，在空中翻了半個圈，直直墜入橋下湖水中。
兩個小學徒嚇得大驚失色。一個愣在原地，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另一個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這可怎麼辦……”
就在兩人驚慌失措之際，一道人影卻從後方直直衝了過來，赫然是剛下了戲台的鬱湲，戲服還穿在身上，臉上的粧也沒卸。他衝到橋邊，沒有片刻猶豫，縱身跳進了橋下的湖水裡。
水花四濺，驚起一片驚呼。
“來人啊！快來人啊！鬱哥哥落水了！”
……
“天這麼冷，怎麼能一聲不說就往湖裡跳？”
鬱商不讚同地看著鬱湲，眉頭擰成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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