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心第二天，她們乘車去了山下的城市裡逛街。街邊的巧克力店，剛推開門，便聞到了空氣裡瀰漫的濃鬱的可可香氣。
櫃檯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巧克力，店員熱情地招呼她們試吃，用銀質的小夾子夾起一塊黑巧克力，遞到鬱湲麵前。
鬱湲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眉頭微微皺起來。
明瓔看著他：“好吃嗎？”
鬱湲咽下去，老實說：“苦苦的。”
明瓔笑了一下，又從旁邊拿起另一塊，直接塞進他嘴裡：“再嘗嘗這個。”
那塊巧克力在嘴裡化開，又滑又甜，奶味很足，鬱湲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個好吃多了！”
明瓔又讓店員拿了些其他口味給他試吃，凡是鬱湲覺得好吃的，她都讓人包上幾大盒。牛奶、黑巧、榛仁、酒心、橙皮這幾樣，一樣不落，包在淡藍色的禮盒裡，係著白色的緞帶，看上去非常體麵。
接下來一路逛過去，她們幾乎每進一家店都要買上幾樣。
鐘錶店裡，明瓔挑了一塊浪琴的女表，又選了一塊天梭的男表；百貨店裡，她買了幾瓶香水、幾副手套、兩條絲巾，古籍書店裡，她翻了一會兒，挑了兩本帶插畫的舊書；小鋪裡的銀書籤、手繪明信片，她也拿了一疊。還有什麼木雕牛鈴、音樂盒、瑞士軍刀、彩繪琺琅胸針、聖加侖刺繡的亞麻手帕、桌布，這些小玩意兒更是見一個買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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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瓔付錢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那些標價牌上的數字跟她沒什麼關係似的。
鬱湲忍不住小聲說：“怎麼買這麼多？”
明瓔笑道：“難得來一趟，總要帶點東西回去。帶回去，給你爹，給你戲班裡的師姐師哥們都分一分。”
鬱湲毫無預兆地眼眶有些發熱。
……
夜幕降臨，老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她們漫步街頭，逛了很久，最後明瓔帶著鬱湲走進了一家臨河的餐廳。
餐前先上了風乾牛肉、醃菜、堅果，搭配一壺冰透的白葡萄酒。緊接著盛上乳酪湯，主菜也是乳酪火鍋，旁邊煮了土豆、酸黃瓜、珍珠洋蔥、辮子麵包。飯後甜點端上烤得焦香的核桃撻，配著蓬鬆的鮮奶油蛋白糖。宴席將盡，又斟上櫻桃白蘭地，泡了兩杯紅茶，作為一餐的收尾。
暖黃的燈光落在餐桌之上，鬱湲坐在明瓔的對麵，微微側過身子，主動舉起酒杯往前遞，隔著餐桌同她輕輕碰了一下。
“乾杯。”
…
吃完晚飯，有車來門口接她們回莊園。
出門的時候，鬱湲輕輕扯了扯明瓔的衣袖。
“能不能……我們先步行走一會兒再回去？方才吃得太多，肚子有些脹。”
“……當然可以。”
明瓔險些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以前帶出來吃晚餐的情人，在她麵前總要端起姿態，矜持做派，維持體麵優雅的模樣，絕不會像鬱湲這樣胃口大開……樸實到可愛。
於是她們沒有上車，沿著河岸慢慢往前走。
夜晚的街頭很安靜，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遠處的山影沉在夜色裡，像一幅水墨畫。夜空格外低垂，星星又大又亮，好像擡手就能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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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湲走了一會兒，忽然輕聲道：“真像一場夢——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站在這裡，經歷這所有的一切。”
他垂著眼眸，聲音裡帶著埋藏許久的自卑與惶惑：“我時常會忍不住反問自己，為什麼偏偏是我?我究竟何德何能……”
“你見過那麼多好看的人，那些畫報上的明星、那些交際場上的淑男、那些你從前的情人……我算什麼呢？我隻是一個唱戲的，一個連飛機都沒坐過的、什麼世麵都沒見過的人。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這副還算年輕好看的皮囊。可皮囊也會老的。”
“……等我老了，不好看了，你還能不能像今晚這樣，牽著我的手？”
明瓔定定地看了他一陣：“我沒想到，你私下想的還挺多。腦子裡竟裝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的聲音輕而柔和，轉過身正對著鬱湲，夜色裡，一雙眼眸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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