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囚徒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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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湲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屋內總是黑暗的，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就沒了什麼時間的觀念。長久的封閉，讓他的神智變得有些混亂。有時候會出現幻聽，耳邊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風聲，可仔細聽，又什麼都沒有。
平日裡，會有下人定時給他送來食水和日用品，可那些人全程沉默，遞完東西立刻轉身就走，從不和他多說一個字，更不會抬頭看他一眼。
他像一隻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動彈不得，又或是一座孤島，無人問津。
大多數時候，他就一個人枯坐在原地，死氣沉沉。
唯一能支撐他熬下去，唯一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就隻有明瓔。
隻有明瓔會推開這扇門，走進這片漆黑，願意停下來看看他、陪陪他。
她每次來，都會輕聲和他說話，問他都乾了些什麼，陪著他吃飯。兩人都心照不宣，默契地避開了當初所有的矛盾，隻剩下眼下溫和又平靜的相處。
為了能讓她多停留一會兒，鬱湲變得格外乖順聽話，從不鬨脾氣，任由她安撫、照料。
慢慢地，明瓔的到訪，成了他唯一的時間刻度。
她今日來了，便是一天的結束；她明日再來，便是新的一天開始。
而他溫順的模樣，總能換來明瓔的一點溫柔獎勵。
她會給他帶一束新鮮的花，遞到他手裡，讓他摸、讓他聞。
鬱湲每次都格外珍惜，小心翼翼捧在懷裡，愛不釋手，鼻尖反複嗅著花瓣淡淡的香氣。
可這間屋子裡沒有陽光，再新鮮的花，一夜之間就會迅速枯萎發蔫。
第二天他醒來，摸著手裡乾枯卷曲的花瓣，心底就會湧上濃濃的失落。可他不用難過太久，明瓔下次來，總會帶來一束新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後來，明瓔又給了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她把霜白送進了房間陪他。
小兔子一落地，就圍著鬱湲的腳邊轉圈，毛茸茸的身子輕輕蹭著他的褲腿，發出輕微的咕咕聲，然後把他聞個不停。鬱湲愣了一秒，隨即彎腰抱住它，露出了傻傻的笑。有了這麼個小東西，即使身處黑暗，鬱湲的孤獨也減少了許多。
這天夜裡，明瓔又如往常一樣推門進來，她看見側躺在床上的鬱湲，熟練地上了床，擠進了被窩，貼著他。
鬱湲立刻回過神來，轉過身抱住了她，他聲音裡似乎還有點怨怨的不高興：“今天怎麼這麼晚?”
明瓔聽得心頭一軟，摟住他，親吻他的嘴唇，好一陣安撫。鬱湲這才麵色緩和，身子軟了下來，安心地把頭埋進她的頸窩，享受著這個溫暖的懷抱。
明瓔抬手，輕輕撩起他額前的一綹發絲，“頭發太長了，都遮住眼了，下回我給你剪剪。”
鬱湲輕輕嗯了一聲。
他複道：“下次你來，能不能幫我帶點毛線？天越來越冷了，我想給你織一副手套。”
明瓔笑了笑：“你看得見？你還想盲織？”
“我可以的。”鬱湲說，“以前在戲班子裡，夜裡舍不得點油燈，我都是摸黑做針線活的。我不用看，就用手指摸針腳，織幾行就摸一摸邊緣，鬆緊、漏針、歪線，指尖都能摸出來，不會織錯的。”
明瓔實在沒忍住，低頭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寶貝這麼厲害。”
她笑著追問：“可你怎麼知道我手多大、合不合適？”
鬱湲眨了眨眼，帶著笑意，精準摸索上了明瓔的手，攥住她修長的手指。指腹摩挲著骨節，從指根到指尖，一寸一寸地丈量。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的手，我閉著眼都認得。”
“哈、哈哈……”
明瓔忍俊不禁，鬱湲也笑了，被窩裡的兩人挨得緊緊的，笑成一團，這一刻像是偷來的，帶著一點久違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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