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點名要她伺候沈聽枝見他沒說話，悄悄鬆了一口氣。
不敢多說話，低眉順眼道了句“奴婢告退”便溜之大吉。
太師椅的木質扶手被攥得開裂，直到那隻青瓷葯碗上的熱氣徹底散盡，尉遲燼才掀開眼。
薛姑姑繞進內殿，瞧著他的臉色：“殿下，沈家小姐此番投誠是真心，還是緩計？”
“真心。”尉遲燼揉了揉太陽穴，手越過葯碗摸向一旁的茶壺，“隻是做事實在拙笨。今後凡是動手的活，都別交給她。”
“奴婢正想說。”薛姑姑道，“那女子被嚇得不輕，讓她來侍墨的時候那小臉白的是一點血色都沒有，再把人往過領，奴婢怕……她要尋死。”
尉遲燼嘴角冷冷往上提了提，耳邊響起少女宛如魔吟的清甜嗓音——牛逼，又多活一天。
她？尋死？
“問瀾，”尉遲燼喚了聲，看著竄出來的少年護衛，“沈聽枝母家有北殷血統？”
問瀾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知他何出此言。
男人視線輕飄飄落過來的時候，問瀾渾身一凜，擺正神色立馬道：“沈聽枝入宮前，屬下已經把她祖上至少三代都查了，都是土生土長的東祁人。”
尉遲燼闔了下眼，不語。
問瀾端詳他神色片刻：“殿下此番西征，得來這方子沒用？”
沒得到回應，問瀾不恥下問，“殿下，既然您說沈聽枝是真心投誠，那她會給您下毒嗎？”
尉遲燼眸色發涼看他了一會兒：“來，你喝。”
薛姑姑白了問瀾一眼，端起碗解圍：“奴婢去換一份。”
思考良久，尉遲燼擺手：“你跟薛姑姑說，不必如今日般特地調她來孤這，孤不想看見她。”
問瀾不太認可。
“殿下為何不藉此機會，讓她傳假消息給沈尚書？”
“若怕沈尚書不信任，那您更應該多跟沈姑娘待在一起了。”
問瀾說得對，應該營造出沈聽枝在逐漸靠近他的假象，傳回去的消息才能讓人信服。
但是尉遲燼過不了心裡那關。
他重重闔眼：“明日她來，你打暈她。”
—
知道尉遲燼是裝殘暴，把沈仲德的信送走後，沈聽枝安心了許多。
唯一擔憂的是薛姑姑給她那碗葯。
雖然她喝下去幾分鐘都沒事，但不排除他們下慢性毒的可能，幸好及時吐出來了。
整日沒吃什麼東西，她餓得眼前發黑，很快暈睡過去。
翌日一早是被餓醒的。
顧不上什麼粳米粗糧，她睜眼睛就往小飯廳沖，卻被人拉住。
“哎，哎，牡丹！”荷花叫住她，興沖沖地說，“我們不用再吃這些了！”
沈聽枝一愣，“為啥？”
“太子殿下的吩咐，我們近侍跟普通宮女分開，以後吃太子殿下吃剩的！”
“……”沈聽枝不知道說什麼好，“吃剩的你這麼開心？”
當值的兩個宮女伺候太子吃完飯，十幾個精緻的小碟子端到耳房，沈聽枝才發現，這確實是值得高興的事。
“膳前我們兩個試了毒，吃飽了。這些都是殿下沒動的，你們吃吧。”
沈聽枝看荷花吃了一會兒才開動。
吃到一半，想起昨日的人仰馬翻，隨口問：“太子殿下今日沒發脾氣嗎？”
梨花搖頭：“還破例把膳食賞給我們了。薛姑姑說吃喝要跟得上，身體才能好，才能好好服侍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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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枝難看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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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完，她舒服得眼睛都眯了眯，取了掃帚要去遛彎消食的時候，梨花湊近她。
“牡丹，昨日殿下發脾氣之前，有什麼徵兆嗎？”
梨花雙手規矩地疊在身前，“你可琢磨出到底犯了什麼忌諱？”
沈聽枝搖頭。
“不過我猜殿下不喜歡有人近身。”她敘述完，打量梨花片刻，“往後我們還得互相照應，若你從別處打聽到什麼，勞煩跟我們也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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