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提前退休雨下了整夜。
荷花哭了整夜。
“早知道我就不跟牡丹換班了，換成我，不至於嚇成這樣……都怪我。”
三人圍站在榻前，皆是愁眉苦臉。
薛姑姑皺著眉頭瞧了半天，重重嘆息，“我早跟殿下說，這姑娘承受不住，要尋死的。”
沈聽枝睜開眼，又看見了三天前穿越時，帳頂熟悉的小團花。
墜落時的失重感和被水吞噬的窒息感猶為真切。
“誰救了我。”一開口，嗓音像吞了沙子般的啞。
“問瀾。”
“問誰？”沈聽枝扭頭，視線逐漸在荷花後麵的男人身上聚焦，“瀾？”
“在下問瀾，太子殿下的護衛。”
回想沈聽枝雨夜走上石橋毅然跳下去的畫麵，問瀾救了人卻莫名心虛，不敢跟她直視。
“是啊牡丹，多虧了問瀾碰巧路過把你救上來，不然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荷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在她眼前擺了擺，“牡丹，你沒事吧？”
“是嗎。那還真挺巧的。”沈聽枝麻木到顯出幾分平靜，“牡丹。還是牡丹。”
沒穿回現代，也沒死成，居然還活著。
她嘆息一聲，翻了個身背對她們，“真牛逼。”
問瀾眼角抽了一下，忽然明白太子昨日為何問她有沒有北殷血統。
這說粗話的利落勁兒跟那些粗獷武人沒什麼兩樣，根本不像養在深閨中的女兒家。
看她就這樣背過身，三人麵麵相覷。
“牡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沈聽枝將沙啞的嗓音壓得更低：“我感覺我病了。”
“哦！”荷花一拍腦門，端起小幾上的葯碗，“有葯，你喝了會好得快些。”
黑漆漆的葯汁冒著熱氣，看著又酸又苦又澀。
“你愣著幹什麼，快喝呀！薛姑姑特地命人給你熬的，得趁熱喝。”
沈聽枝抿了下唇，看向立在不遠處的薛姑姑，下意識閉緊嘴：“不喝，我沒病。”
“……”
“牡丹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我就是想安靜地休息一會，需要考慮考慮再決定這葯喝不喝。”
在她的堅持下，他們三個走了。
沈聽枝披上衣裳，行動緩慢地出了門。
喝葯之前，再看這個世界幾眼吧。
被雨水沖刷後的路麵尤為清亮，空氣中沒有血液的鐵鏽味，而是潮濕的淡淡泥土味。
她行屍走肉般沿著遊廊前行，轉過第三根柱子，聽見柱後傳來竊竊交談聲。
“當真？昨夜死的太監是小福子？”
“是吧，我就沒見他得罪過誰，結果落這麼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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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
“回頭我再打聽打聽他為什麼死的，再熬幾年，熬到二十五，我們就能出宮了……”
“你們說啥？”
兩個宮女被忽然冒出來的慘白的臉嚇得跌坐在地。
“再打聽打聽他為什麼死的。”
“後一句。”
她們對視一眼，不太確定地重複：“二十五……出宮？”
六目相對，極其緩慢的，沈聽枝眼裡有了神采。
“二十五，對，好，二十五就能出宮了……”
看她邊喃喃自語邊離去的背影，兩個小宮女眼中逐漸升起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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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齣宮跟她有什麼關係。”
“幸好我們不是太子近侍。”
……
二十五歲。
她在現代的年齡不過二十五歲，但到退休要五十五，需要整整三十年，且退休後她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
現在的她十六歲，離退休隻需不到十年。
二十五，不就跟她原本的年齡差不多嗎？正值青春，還是個小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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