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間尉遲燼剛瘋了一場，沒人願意冒著丟命的風險跟她換班。
沈聽枝看著兩匣銀子，咬咬牙：“知道了，你們回去吧，我還有點事，馬上就去。”
送走這些內侍，沈聽枝找到德喜，將那個皺巴巴的紙條交給他。
“急信，務必落鑰前送出宮。”
德喜見她神色焦切，不敢怠慢，小跑著去找外應了。
抗拒充斥著四肢百骸，天色越來越暗，沈聽枝動作越快不起來。
她磨蹭著回到廡房，打冷水仔細洗了個臉，臨出門前向荷花借了盒脂粉，極具手法地往臉上拍了拍，看起來有點憔悴，又不太明顯。
天色徹底沉下來，東宮亮起明麗的燈火，再也拖不下去之時，沈聽枝來到太子寢殿。
毫不意外，尉遲燼已經回來了。
被晾了這麼久，沈聽枝想窺一眼他的神色再決定接下來怎麼做，目光投過去，先看見他左臉清晰的手指印。
沈聽枝沒心思研究他心情如何，心虛地移開視線，垂眼看著自己的手，頗為不可思議。
【我的手居然那麼迷你嗎。】
【還挺可愛的。】
她欣賞片刻後視線微擡，又投向桌角擺著的一隻空碗，忽然注意到尉遲燼在看她。
男人的目光幾乎化為實質，要燒著了般。
沈聽枝才掐著輕細的嗓音說：“殿下，信奴婢給德喜送去了，找他費了點功夫……”
尉遲燼點點頭，替她說下去：“所以耽擱了當值的時候。”
沈聽枝微怔，反應過來後低眉斂目應聲：“多謝殿下體恤。”
她屈膝行了一禮，就退到了隔斷外站著。
連水都沒給他倒一杯。
進來轉一圈什麼都不幹就走，點卯都沒她輕鬆。
尉遲燼微眯了眼眸看著她的身影。
嬌小但倔強，從頭到腳都透著對他的不滿意。
身後針落可聞，沈聽枝猜尉遲燼大概率還在看她。
她盤算了番，走到窗邊的瑞獸香爐，重新將香料壓了實實的一片點燃。
然後十分自然地走向殿門，作勢出去。
“去哪兒？”
“奴婢不敢碰床榻，也不敢碰墨碰杯盞。”沈聽枝垂下的睫毛輕輕顫動，說著還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奴婢怕侍候不好殿下，怕站在這礙您的眼。”
那張小臉像是被雨打得褪了色的花瓣，尉遲燼定定看了須臾，視線暗下來。
“你在跟孤鬧脾氣？”
沈聽枝僵著脖子沒吭聲，內殿又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嗤，“你何時將孤侍候好過？”
這話沈聽枝就不愛聽了。
【那也不是我伺候得不好。】
【那是你自己難伺候。】
他還難伺候？
除了基本需求，他的宮女多數時間隻需站在那裡，他難伺候？
他端起杯盞猛幹一口，壓了壓心底將竄不竄的無名火，沉著聲音：“進殿睡覺。”
“你若在這個節骨眼讓人知道你失寵了，孤就……”
話音未落，沈聽枝順從地走至窗下的軟榻。
【那我就沒用了唄，那還說啥了。】
【但他肯定是故意嚇唬我，說句威脅的話都這麼費勁。】
【配合一下，給他點麵子。】
沈聽枝隻是心裡敢在紅線邊緣橫跳過過癮，不敢真的抗命。
太子下令讓她睡覺，她哪敢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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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榻前，沈聽枝巡視一圈，謹慎地請示：“殿下，榻上沒有不能碰的東西吧。”
尉遲燼冷冷看著她找茬，不再出言。
沈聽枝這才躺了下來。
【得了，隨他便吧。】
【他要是不控製自己，我做什麼都會被掐。】
【如果做什麼都會被掐……那就說明我什麼都能做。】
【就做。】
【明天睡醒了我繼續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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