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陰陽怪氣，喜怒無常尉遲燼拘押張臨石，徹查貪腐賬目，追回被剋扣的河工銀兩，抄沒其家產用以撫恤百姓及房屋重建。
再勘察堤壩情況，帶眾人重新起草水利方案，耗時短短四日。
在沈聽枝的囑託下，尉遲燼從張臨石口中問出了石頭娘的下落，命人從亂葬崗把人尋了出來。
因發過大水，亂葬崗一直泡著未清的積水，屍體泡了近十日，已經浮腫變形。
胸前被刺過一刀，皮肉外翻，灌滿了淤泥汙水。
沈聽枝心下駭然，下意識捂住石頭的眼睛，石頭卻用儘力氣掰開她的手，走到那具難辨屍身前，難以抑製地嚎啕大哭起來。
沈聽枝將他救回來後，第一次看見他有這般激動的情緒。
她不由拉住身側男人的衣擺：“尉遲燼，找個地方安葬了吧。”
石頭不知道他家的祖墳在哪裡，眾人幫著詢問鄰裡，最後將石頭娘葬在了城外的山坡上，立了石碑。
石頭拍拍那土堆，從附近的樹下折了朵野花，正正擺在石碑前。
沈聽枝看著他瘦小的背影，喉間莫名酸澀。
她背過身去，低聲說：“我們走了，他怎麼辦？”
涇川後續安排妥當，罪證收集完備，尉遲燼需趕回京將涇川災情上報朝廷。
之前石頭鄰居大娘的態度是不可能收養石頭的，就算多給銀錢，沈聽枝也不放心。
尉遲燼看出她的意圖，嘖聲，指尖拭去她眼尾掛的淚珠。
濕澀的觸感。
他撚了撚，道：“你不是要去安潯郡？”
沈聽枝點頭，愣了愣：“我養？”
【雖說我不會養孩子……但也不是不行。】
她設想了下。
【我是要那種日子的，孩子這麼小，是否影響我以後婚嫁另說……】
【要是讓他看見我每日帶不同的男人回家，會不會影響孩子的身心健康啊。】
【石頭這麼聰明，我藏得住嗎？】
尉遲燼無比清楚她口中的那種是哪種，盯著她眯起眼睛。
石頭聞聲揉著眼睛走過來，擡頭看著他倆認真地問：“你們不是要成親了嗎？”
思及百姓們一口一個夫人的畫麵，尉遲燼唇微不可見一彎。
沈聽枝瞪大雙眸：“你說啥呢？”
石頭麵無表情：“反正你們要成親，你養和太子養有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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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無忌，沈聽枝憋紅了臉，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他是太子，你想進宮囚著我可不想。”
“再說了，你看他像願意把你帶回去的樣子嗎？”
石頭聲音小了不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是沒人要的孤兒，沈聽枝願意給他一個棲身之地，他有什麼好挑剔的。
何況看起來沈聽枝比尉遲燼溫柔好說話多了。
石頭抿抿唇，還是有點想不通：“可是那日劉大娘問的時候，你說回去就辦婚事。”
尉遲燼眉梢極輕地向上一挑。
這曖昧的神色讓沈聽枝愈發尷尬，她扯過石頭，丟下尉遲燼往回走。
“有些時候沒必要做無意義的解釋，就算成婚，這些人又不會隨……不會去觀禮，何必多費口舌。息事寧人知不知道？”
石頭沉默，又說：“可是你看起來挺高興的。”
沈聽枝覺得她真不擅長帶小孩。
比如現在，沒幾句話她就想在石頭屁股上狠拍兩巴掌。
她吸了口氣：“別人祝你幸福，你能表現出不高興嗎？識擡舉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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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徹底沉默了。
小手被沈聽枝溫熱的掌心包裹著，他鄭重道：“我能幹活，吃的也很少，很聽話，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怕被拒絕，又補充說：“一點也不難養。”
沈聽枝瞬間沒了脾氣。
【古話講，一切都是機緣。就算前路未蔔，也不可能把這麼大點的孩子丟在這裡。】
【湊合養養也行，再過十年能做工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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