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燼看著問瀾，目光越發憤恨。
問瀾不知道問話有什麼問題，被他盯得渾身僵硬。
他漲紅了臉，憋出一句：“會不會是因為最近喝葯的量不夠……若殿下不舒坦，屬下讓人熬藥，您再喝一次試試？”
尉遲燼聞言稍稍緩和了臉色：“去。”
問瀾一臉古怪地出了殿，見沈聽枝在前庭，走過去問她：“殿下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啊，那可多了。
沈聽枝問：“你說哪方麵？”
“就是情緒上，有沒有那種莫名其妙的，好像控製不住的煩躁？”
沈聽枝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搖頭：“挺穩定的吧，除了話多了點。”
“多嗎？”
方才殿下打發他隻用一個去字，表達的是滾的意思。
問瀾麵色古怪，懷疑地看了她好幾眼，方去找薛姑姑熬藥。
待葯端過來，沈聽枝還在前庭。
她悠閑地坐在屋簷下吹晚風，見薛姑姑端著葯碗過來，嗅了嗅味道，明白問瀾方才那麼問的意思。
“姑姑，我送進去吧。”
尉遲燼還坐在案前， 正闔眼按著眉心，聞聲擡起冷森森的漆眸。
沈聽枝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看他端過葯碗，關心道：“殿下怎麼又喝葯了？”
“葯隻起壓製作用，要一直喝。去涇川時服用的是藥丸，方便些。”
治標不治本啊。
沈聽枝輕嘆一聲，視線追隨著他的動作，看他端碗至唇邊，一頓，冷不丁掀眼睨過來。
“沒下毒罷。”
那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你吃飯了吧。
她看他喝過那麼多次葯，他何時這般問過。
深知他這是心裡不舒坦，故意拿話刺她，便也氣定神閑地點點頭：“下了。”
尉遲燼眯眸盯著她。
下了。那就是沒下。
他冷哼一聲，一口氣喝了整碗湯藥。
方才一問一答誰都沒放在心上，沈聽枝站在旁邊，直勾勾盯著他的臉看。
目光放肆地在他麵上遊移，不放過任何一個邊角，眼神專註到尉遲燼奇怪地扭頭迎上她的視線，她都沒有察覺。
直到視野中，男人姿態微微緊繃，她才回神，低下頭若有所思。
除了鬢角處那道極淺的疤，這張臉再無瑕疵，沒有大動過的痕跡。
古代整容手術還沒發達到整成另外一個人還完全看不出來的程度吧。
但退一萬步講，如果他真不是原本的尉遲燼，他是誰，冒充東祁太子的北殷人？
可這個毒不就是北殷人下的？
看她這般失魂落魄，尉遲燼心情莫名就好了點，這才將手從那隻描金邊的青瓷碗上挪開。
眸光定定落在她身上：“你看孤做什麼。”
沈聽枝越想越摸不著頭腦，對上他的眼，想開口，又有幾許猶豫。
不管怎麼說，她這個本質其實是關心吧？
而且他剛喝完葯，正是情緒穩定的時候，問問不礙事的。
她清了清嗓子，循循善誘。
“如果沒記錯的話，殿下是光啟十八年兩國交戰之時，逃出北殷的對嗎？”
她盡量讓自己顯得無害，眸中浸著溫和笑意，
“光啟十八年，殿下十七歲，當時陛下禦駕親征。”
“但你二十歲才回宮。”
“奴婢方才向荷花打聽，您二十歲回宮前那一仗，驅逐外敵，收復失地，隻用了半年。”
這中間最少有兩年半的缺失。就有點奇怪。
她點到為止，果然，尉遲燼不說話了。
她瞥了他幾眼，心道哼被我發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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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麵上無波無瀾。
隻是撩起眼皮，微涼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好久：“你想說什麼。”
她想說什麼顯而易見。
尉遲燼沒直麵回答，說明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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