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表情幾番變幻，尉遲燼唇邊弧度揚得更大。
沈聽枝牙咬了又咬，深深吸了口氣，擠出個難看的笑：“那奴婢就放心了。”
尉遲燼不算太沒良心，心情頗好地笑了會，指指旁邊的座位。
沈聽枝也好哄，謝恩毫不客氣地坐下，然後看了楊芳頤一眼。
她實在沒興趣看他們倆約會，隻能盼楊芳頤早點離開。
這一眼落在楊芳頤那就有點挑釁的意味。
楊芳頤笑容一滯，望向尉遲燼：“太子殿下看起來很寵愛這個宮女呢，這麼久了怎麼沒給她個位分？良媛、良娣，對她這個庶女來說也算份殊榮。”
無聊至極。
沈聽枝又看了她一眼，佯裝沒聽見，別開臉欣賞亭外景色。
身側傳來一聲低笑。
尉遲燼半闔著眸，輕飄飄道：“她不願意。”
沈聽枝腦袋又轉回來，疑惑看著他。
說話沒輕沒重的，編都不會編。
人家都說了，她就是個庶女，這是殊榮，還有什麼可不願意的，這樣說顯得她不識擡舉。
要是她，她就說不過是個普通宮女罷了，談不上寵愛。
楊芳頤麵露詫異，看過去的眼神深了幾許。
“殿下賜什麼恩，豈不是一句話的事？難不成她還敢抗令？”
還是說，沈聽枝想當皇後？
楊芳頤一駭，靜下心轉念一想，尉遲燼這般說就證明他沒同意，皇後的位置還是她的。
楊芳頤想了一萬種可能，就是沒想到尉遲燼表達的是字麵意思。
沒人接這句話，她審時度勢，扯開話題。
……
沈聽枝安靜坐在一邊，聽尉遲燼三個字兩個字地敷衍她，覺得很好笑。
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她覺得尉遲燼真慘。
過去慘就罷了，為了鞏固地位還要娶這麼個話不投機的老婆，後半生相敬如賓，感受不到愛情的滋味。
這種角色一般不都會有一個天選之女來治癒他嗎？
希望他繼位後後宮能收這麼個人，幹掉楊芳頤……
思緒越飄越遠，忽然間掌心一涼，尉遲燼不知道從哪塞了把魚食給她。
沈聽枝還沉浸在對他後半生的構想中，看過去的眼神不由有些憐憫。
輕嘆一聲，到雕欄前餵魚。
楊芳頤臉上笑意依舊得體，彷彿沒看到親密的舉動，擡手喚宮人送了茶來。
“這是姑姑今日送我的茶，此茶入口雖淡，但回甘綿長，殿下嘗嘗。”
說著親自給尉遲燼斟了半杯。
誰料尉遲燼一點麵子都沒給她：“孤不會品茶。”
楊芳頤也不惱，跟宮人說：“這茶不合太子殿下的口味，你們換殿下喝得慣的送來。”
園內宮人哪知道太子喜歡喝什麼茶，為難地站在原地沒動。
“碧螺春。”尉遲燼隨口說完，瞥向沈聽枝。
她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向塘中拋著魚食，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麼。
楊芳頤又找了新的無趣話題。
約莫又過了半炷香，沈聽枝愈發如坐針氈。
魚食喂完，她走到尉遲燼麵前，屈了屈膝。
“殿下。”
少女眼睛彎成月牙，笑眯眯的，一看便知又編出了離開的借口。
尉遲燼不由期待，端起茶盞啜了口，唇不自覺跟著一彎：“說。”
“自奴婢去餵魚，您已經看了我六次了，是有什麼需求嗎？您開口，奴婢這就去辦。”
尉遲燼剛揚起的嘴角驀然拉平。
有嗎？
有六次？
他盯著沈聽枝，眸光幽幽轉暗，見她笑容更大好像又要說話，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不高興了！
終於不高興了！！
沈聽枝樂壞了，丟下楊芳頤一個人，樂顛顛跟上他離開觀瀾亭。
這樣做的弊端，就是不高興的尉遲燼步子邁得很大，她跟著很吃力。
但她沒有開口阻止，反而故意拖慢腳步。
她巴不得尉遲燼甩丟她，這樣她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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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燼耳力極佳，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心中又纏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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