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涇川時，沈聽枝對著百姓屍骨掉過眼淚，這是尉遲燼第一次見她哭。
這麼倔的一個人，可見是真委屈壞了。
看她這樣，尉遲燼心裡不好受。
他握著那隻柔軟的手在掌心摩挲把玩，頓了半晌，低首在她的額落下一個吻。
“不是想走？”
沈聽枝靠在他胸前，整個人又怔了怔，淚水掛在眼睫上將落不落，獃獃看著他，沒明白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繫。
尉遲燼隻得耐著性子繼續給她解釋。
“孤不近女色這麼多年，多少人想往東宮塞人，都沒尋到機會。”
“作為孤的第一個女人，你知道會受到多少人的關注？”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就算你遠走高飛，日子也不會安生。”
沈聽枝徹底僵住了。
尉遲燼體質特殊，動情時慾望比旁人強上百倍千倍，那天一個個纏綿炙熱的吻，他顯然也發瘋動情。
她又對他有好感，見他這都能忍下來，隻覺得顏麵掃地。
從不知道他想的是這些。
竟真的如他所說，是為她好。
多日來的心結被他三言兩語揉散了，沈聽枝滅了氣焰，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她安靜地窩在他懷裡，對他驚人的自控力和高瞻遠矚的腦力自愧不如，轉念一想，都那種時候了，他竟然還保有理智！
登時攥緊他的前襟起身，發洩般在他頸側狠咬下去，也不知是在氣什麼。
尉遲燼眯眸“嘶”了聲，倏然說：“不過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沈聽枝也覺得這不是全部。
東宮耳目再多，還能比現代的監控好使？
她在內殿睡了那麼多日，都沒有閑話傳出來。
像昨夜一樣滾到他榻上，真發生點什麼，隻要他們想，必然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這一口她一點力都沒收，齒間都有血腥味了才擡首迎上他黑漆漆的視線。
“你還有什麼原因？”
男人扣在她腰上的手一緊，強硬貼上她的身軀。
“你這麼聰明，應該能猜到。”
“如果真發生了，就算旁人不說……”
漆眸囚著她驚慌的模樣，一字一頓無比清晰道，
“孤也不可能再放你走。”
沈聽枝心口慌跳，手抵住他的肩膀，低頭躲開他充滿掠奪欲的眼神。
她知道尉遲燼不是在開玩笑，他說的是真的。
但，她猜到個屁啊！
現代人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一拍兩散，哪懂這些彎彎繞繞，哪知道有這麼多麻煩的售後要處理。
尉遲燼把真實想法攤開在她眼前，見她不說話，像真的在權衡利弊，眉間一斂，勾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回來。
提醒：“從來東宮的第一日起，你就想走，孤知道。”
沈聽枝悶聲應了，環著他的脖子抱緊他，不說話。
尉遲燼喉結滑了下。
“昨日為什麼說想抱著孤睡？”
“因為想唄。”沈聽枝理所當然道，“是你說，任何訴求隻要說出來，都有被同意的可能，不說就永遠沒有。”
她頓了頓，“你不會以為我要勾引你吧。”
尉遲燼不說話，她撇撇嘴有些不屑。
她隻是單純想跟他抱抱而已。
真喜歡，柏拉圖也不是不行。
“孤讓你直說的是這種訴求？”尉遲燼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彎彎唇，“喜歡上孤了？”
“很多時候我在想，如果你不是太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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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很小，在呢喃中感嘆，似乎已被這個問題困擾許久。
尉遲燼本是打趣她，聽見這回答，神色間多了幾分始料未及。
他撫著她的後頸沉默許久，不太確定地喚：“沈聽枝。”
她一直嚮往宮外。她就應該瀟灑自由。
不是像現在這樣。
整日除了在院子裡睡覺曬太陽，就是跟著他出去，要麼就是等他回來。
他怕沈聽枝為了他頭昏腦熱，一衝動真的留在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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