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想當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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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華殿內，幾名講官朝服齊整，皇帝禦坐於上，尉遲燼與幾名皇子在下。
“你等在一旁侍坐旁聽，悟悟治國的道理。”
殿內靜下來，講官捧起書卷引入正題。
絮絮念念近一個時辰，皇帝不時發問，講官解答。
“……天地交而陰陽和，萬物茂遂，是為泰。人君體天地之道，立法製、飭吏治，輔天地之宜以左右生民，使民安其業、財用豐足，此即固本之道。本固則邦寧，邦寧則天下治。”
殿中肅然靜默片刻，皇帝看向尉遲望：“老四，你常念民間疾苦，於此論有何看法？”
尉遲望邁出一步，先向皇帝躬身行禮，再轉向講官。
“臣以為固邦本之要，其本在民。不在馭民之法，而在交民之心。”
“天地之所以為泰，在陰陽相通，不相隔絕。邦本之於君民，亦是此理。若但設層層法度督責百姓，官吏奉法而行卻不通民情，上意難下，民隱難上，便是天地不交，便成否塞。”
見殿內眾人看過來，他繼續道，
“民者，君之根本。”
“根本若要穩固，不在束之以苛法，而在養之以寬仁。”
“輕徭役，不奪農時，省刑罰，不擾民生，使百姓皆知上有恤民之心，民安其居，樂其業，人心自附，邦本自固。與其製法以左右民，不如交心以安萬民。這才是泰卦交泰、本固邦寧的本意。”
殿中靜默片刻，幾位老臣頷首露出讚許之色。
講官也道：“殿下洞見經義本源，臣不及也。”
皇帝撫案笑了：“能從經義裡見出恤民之心，是皇子該有的見識。”
尉遲望寵辱不驚，待殿中讚許之聲平息，對著龍椅躬身一揖。
“陛下，兒臣尚有一請。”
皇帝正龍顏大悅：“有何事，說罷。”
“適才臣與先生論‘民為邦本，本固邦寧’之理。兒臣認為固本之道不在空言經義，而在實恤民生。”
尉遲望雙眸盛滿懇切，清潤平穩的嗓音在殿中回蕩。
“涇川今逢災禍，顆粒無收。眼下若按常例催征本年田賦，民間苦不堪言。”
“根傷則木枯，民困則本搖。若強征賦稅，無異於竭澤而漁，才是真的傷了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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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鬥膽請陛下降下恩旨：涇川一帶今年田賦之半，餘下應征之數緩至將來兩年補征。”
尉遲望說完，伏身又拜，“這正是固本恤民的實政，非臣一己之私見。”
“準了。”
小講結束，從文華殿出來，尉遲望跟上尉遲燼：“皇兄今日有何安排？”
“無安排，回東宮。”尉遲燼漠然看著他，說完要走，想著他方才在殿上的話，又鬆了口，“你若有事商談，便跟孤去東宮。”
沈聽枝在後花園逗蛐蛐，聽說尉遲燼回來了，忙不迭往前殿趕，正要撲進他懷裡，看見旁邊的人，動作生生收回去。
“……奴婢見過四殿下。”
她給二人上了熱茶，立在旁邊，從二人簡短的交談中聽出文華殿中發生了什麼。
聽到皇帝準了尉遲望減免賦稅的請求，愕然抬眼。
“減免了？”
尉遲望淡笑著頷首：“父皇派了戶部侍郎前往涇川，我打算跟著去一趟。”
沈聽枝直直望向尉遲燼。
他麵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對上她的目光，頷首：“減免了就是好事。”
這話不知是說給她，還是說給他自己。
沈聽枝心中泛酸。
自打回來，尉遲燼一直在為涇川的事努力，為百姓爭取利益。
他整日在殿中處理事務，不跟她說，她多少知道，皇帝一直沒鬆口。
就連作惡多端的尉遲策，此時還隻是在皇子府關著，尚未定罪。
今日尉遲望首次提起，皇帝就同意了？
還去涇川一趟……涇川這事一直是尉遲燼在跟，做的那麼出色，就這樣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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