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屋內。
蔡氏滿臉嫌惡地從楊氏房中走出來，一踏進自己臥房，便黑著臉重重坐在床沿。
她伸手狠狠的扯著衣角，巴不得把衣角都扯爛。
林彥見自家從母親的房子出來後娘子一肚子委屈，連忙上前安撫：“咱再熬些時日，等大嫂手裡的銀錢耗光，日子過不下去自然會回頭，到時候你也不用日日去伺候娘了。”
“別提那個賠錢虎，昨日出事時怎麼不幫我出頭？”
蔡氏心頭積著兩重火氣，一是這兩天伺候婆母吃喝拉撒受盡折騰，排洩的氣味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再加上楊氏已經很久未曾擦洗過身子了，混合著排洩物的氣味簡直了。
二是蔡氏昨日被沈雲枝一腳踹倒的屈辱。
明明是沈雲枝率先動手，她還沒爭辯幾句，反倒被圍觀鄉鄰指指點點，滿腹憤恨委屈根本無處發洩。
“男女有別，你們婦人之間的爭執，我一個男子摻和進去反倒落人口舌，你也不想影響到軍兒不是？”
林彥挨著蔡氏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低聲寬慰著，
“哼。”
蔡氏冷哼一聲，指尖狠狠絞著絹帕，那絹帕還是沈雲枝繡的，“聽聞她今日一早就去鎮上擺攤，林征整日都丟在黃老婆子家裡，倒是清凈，可我心裡堵得慌。”
“怎麼？”林彥不解。
“隔壁嫂子親眼瞧見，那個掃把星端了滿滿一碗燉肉，還是白菜，白菜你知道嗎？那可比野菜甜多了。”
蔡氏跺了跺腳，咬著牙道：“賠錢貨還拎著好幾個白麵饅頭送過去孝敬那老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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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隔壁嫂子看花眼了吧？一個寡婦，哪裡有閑錢日日買肉、置辦白麵饅頭？前日她家燉一回肉已是難得，連著兩天這般揮霍，便是村裡家底殷實的人家，也不敢如此鋪張。”
林彥滿不在意地擺手，“就算真買了，定然也是留著自己和兩個孩子享用，前日一碗肉都不肯分我們一口，怎會平白送給外人？”
“啊！別提前日，一提我便來氣。”
蔡氏大喊一聲，臉色愈發難看，“滿滿一盆肉，半塊都不肯分給咱們，今日反倒又燉肉還拿去接濟旁人。”
“你忘了分家斷親時，她分走了不少銀錢，連著兩日買肉可真敢花，隔壁嬸子說自己是親眼看到的，一點都不瞎說。”
蔡氏說罷狠狠的朝著林彥胸口打了一巴掌。
“十足的敗家婦人，娘當初若是早說她私藏了那麼多銀錢，我說什麼也不會輕易讓她分走。”
林彥被蔡氏一番話撩得心癢，轉眼看向妻子，心裡打起算盤：“不如你明日再跑一趟，找她討要些肉？她拿肉給外人糟蹋不如拿回來給家裡補身子。”
“我不去，她大病一場後像換了個人，昨日踹我那股狠勁，半點不像體虛養病的，我可不敢再湊上去。”
想起昨日自己一腳被踹倒，眾人還無一站在自己這邊，蔡氏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娘說得就沒錯，她前幾日肯定是裝病偷懶，明日我同你一道過去，有我撐著，她絕不敢動手，咱們就拿娘身體弱當個由頭，說娘需要肉食滋補。”
林彥饞蟲早已被勾了起來，前幾日家裡那點肉，大半都留給兒子林軍，他自己沒嘗幾口，一想到沈雲枝頓頓有肉，心裡越發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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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在理，有家裡男人出麵，她還能放肆不成？”
蔡氏腦中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能分到多少肉，心頭的鬱氣一掃而空。
二人抱著這份念想，沉沉睡去。
轉瞬到了第二日清晨。
楊氏躺在床上，一大早便扯著嗓子叫喚。
蔡氏端著一碗寡淡的野菜糊糊，不情不願走進屋，壓下滿臉不耐：“娘，早飯好了，野菜糊糊您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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