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他們。”
沈雲枝眼底的溫柔慢慢收斂起來，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回身把黏著自己的林征交到黃婆婆手裡，語氣篤定：“婆婆，再幫我照看孩子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黃婆婆急忙伸手拽住她，滿臉焦急擔憂：“雲枝呀，別衝動，楊家那兩個半大小子力氣粗得很，還有楊樹也是個漢子，你一個女人家過去哪裡討得到便宜？算了吧，算了吧。”
“我受委屈可以，但我女兒，半分委屈都不能受。”
沈雲枝語氣斬釘截鐵半點不退讓。
她前些天才是原身發誓說會好好照看她留下的一對兒女，可這才過去幾天林菀就被打了。
沈雲枝伸手牽住還掛著淚痕的林菀，擡步就往外走，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一路走去，林菀時不時偷偷擡眼看娘親。
她發現，現在的娘親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受了委屈隻會躲在屋裡偷偷哭、默默忍著，可今天娘親眼神又冷又硬，是真的要替她討公道。
林菀心裡又暖又悔，暗暗想著她早該相信娘親的，剛才根本不該猶豫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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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沈雲枝牽著女兒，徑直走到村西頭楊家門前。
楊樹的院落是流沙村裡最尋常的土坯小院，黃泥夯的院牆不高。
牆頭長著細碎的狗尾草，兩間低矮的土屋緊挨著竈房，屋頂鋪著層層疊疊的舊茅草。
沈雲枝站在大門門口，直接清嗓，聲音清亮又淩厲，穿透整條巷子：“楊樹，你給老娘滾出來。”
這一聲喊得極大，隔壁幾家院門口瞬間有了動靜。
這會兒正是家家戶戶生火做飯、最閑的時候，村裡婦人漢子聽見動靜，紛紛推門探出頭看熱鬧。
一推門看到了沈雲枝拉著女兒站在楊樹家門口，人群裡的竊竊私語頓時響了起來。
句句都夾著酸味兒和八卦。
“這不沈氏嗎？她怎麼跑楊樹家門口來了？”
“誰不知道啊，她沒嫁進老林家之前，跟楊樹好過一段呢。”
“隔這麼多年了，還找上門來？莫不是舊情復燃？”
“她前陣子剛跟老林家斷親分家，一個寡婦帶倆孩子，日子肯定難撐，怕是走投無路來找楊樹了。”
“楊樹也是鰥夫，孤孤單單一個人，他倆湊一起，可不正好？”
漫天閑言碎語鑽進耳朵，句句都在刻意玷汙她的清白。
沈雲枝側過臉，冷冷掃了一圈看熱鬧的眾人，眼神冷得讓人心裡發慌。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鋒利：“各位嬸子、大叔，整日盯著我一個寡婦的日子嚼舌根，不累嗎？”
“是自家男人不貼心、日子過得太閑，才非得盯著我編排是非？”
“你們有空瞎猜我的私事、造我的黃謠，不如好好操心操心自家鍋裡有沒有米、今年稅銀怎麼湊。”
“大家都是土裡刨食的主兒，這大旱天的不去操心地裡的莊稼操心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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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瞬間被懟得一噎，沒人敢接話。
沈雲枝繼續開口，聲音清亮坦蕩：“我孤身帶兩個孩子過日子，本本分分、不偷不搶。”
“今日我上門，不是扯私情也不是鬧閑話，是我女兒在外被人搶了野菜，還挨了幾巴掌，我是來替孩子討公道的。”
“你們嘴一張一合輕飄飄幾句閑話，就要汙我清白毀我名聲，舌頭底下壓死人這個道理你們不懂？”
沈雲枝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了幾分，帶著幾分無奈委屈，拿捏得恰到好處，又開始上演綠茶套路了。
“說句實在話，我本打算這兩日去找裡正，給全村人安排個能安穩賺銀子的活計，讓大家旱年好過一點。”
“我真心實意想著全村鄰裡，結果呢？我孩子委屈還沒處說，你們倒先上來給我安一身莫須有的罪名。”
“看來我這好人，是白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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