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壘火炕午飯過後沒多久，山洞外便陸續傳來了腳步聲與交談聲。
昨日參與製陶的獸人幾乎都到了。幾名熊獸背著裝滿泥土和細砂的藤筐，還有獸人抱著大大小小的石塊與平整的石闆，原本寬敞的洞前空地很快便被各種材料佔去了大半。
沈硯寧走出山洞時，外麵的天依舊陰沉沉的。厚重雲層遮住日光，風從部落中央的河道吹來，帶得樹梢不斷搖晃。
她把到場的獸人看了一遍，沒有發現虎元。
看來族長的動作非常快，上午剛商量好的事情，這會兒便已經把通知靈虎部落的任務交給他了。
等人全部到齊，沈硯寧站到山洞前較高的石頭上，開始給眾獸人做簡單的講解。
蜜蜜就站在她身旁，興奮得兩眼發亮。
“我們今天還會用到泥，不過這次不是捏陶坯。”
沈硯寧指向空地上的材料：“這種黏土裡麵還要摻一點細砂，然後還需要大小合適的石塊做支撐，最上麵則要鋪這些盡量平整的石闆。”
這些東西她昨天就已經分配下去，讓眾獸各自準備好了。
沈硯寧蹲下來檢查一遍，大家帶來的東西都可以用。
“火炕是不是在睡覺的石頭下麵燒一堆火？”蜜蜜好奇地問。
沈硯寧腦海裡頓時浮現出幾獸躺在石闆上、下麵烈火熊熊燃燒的畫麵，嘴角抽了抽。
“當然不是。真那麼燒，你們就不是取暖，是準備把自己烤熟了。”
周圍響起一陣忍俊不禁的笑聲，蜜蜜也跟著笑，完全不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有什麼不對。
沈硯寧耐心解釋：“火不會直接燒到炕麵。我們要在炕裡麵留出讓熱氣和煙通過的地方，火從一邊進去，煙再從另一邊排到山洞外麵。石頭和泥被烘熱以後，上麵才會慢慢變暖。”
這也隻是她記憶中最基礎的原理。
蜜蜜帶著眾獸人進入山洞，徑直走向平時他們睡覺的地方。
她昨晚顯然已經提前收拾過，原本鋪在地上的獸皮都被搬到了另一邊，隻剩下一片平整的空地。山壁厚實，與洞口之間也沒有太長的距離，方便將煙道引到外麵。
沈硯寧沿牆檢查了一圈，決定好了壘砌的位置。
“我要很大的！”蜜蜜立即張開雙臂比畫，“熊坨的獸型也能睡在上麵那種。”
沈硯寧順著她畫出來的範圍看了看，沉默。
按照她這個比法，今天大概不是在山洞裡壘炕，而是要把整個山洞都變成一鋪炕。
“可以大一些。”
這些都不是問題，沈硯寧拿起一截細樹枝，在地麵畫出大緻的輪廓，又標出進火和排煙的方向。
幾名熊獸依照標記搬開表層的鬆土，將地麵壓實，再用較大的石塊砌出了低矮穩固的基礎。熊坨負責處理最難鑿開的那段山壁，鋒利的獸爪落下，堅硬岩土便一塊塊剝落，很快就在不破壞周圍洞壁的情況下打通了一道不大的排煙口。
沈硯寧始終站在旁邊盯著，時不時叫停糾正。
“這裡不能全堵上，要給煙留路。”
“中間再加一道支撐。對，別用那麼大的力氣，地麵都要被你砸出坑了。”
有了之前建窯和製陶的經驗，大家配合得越來越熟練。有人挑選石塊，有人調和泥料，還有人不斷把需要的東西從洞外運進來。
蜜蜜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已經學會了，終於忍不住蹲到泥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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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寧，我也要幫忙！”
她說完便捧起一大團泥，興沖沖地往石縫上一按。泥漿“啪嘰”一聲擠向兩邊，不僅糊住了石頭，還濺了她自己滿手，連黑白相間的發梢上都沾上了幾點泥星。
鴕六下意識想上前，熊坨卻已經熟練地拿著獸皮站到她身後，先替她把頭髮上的泥擦乾淨了。
沈硯寧看著這一幕，十分給麵子地點了點頭。
“很好，至少那條縫肯定不會漏煙了。”
蜜蜜頓時更加有幹勁，轉頭又抱起一團泥。熊坨沉默地跟在她後麵收拾殘局，硬生生把蜜蜜抹得厚一塊薄一塊的地方全都修整平了。
沈硯寧肅然起敬。
這大概就是做蜜蜜的第一獸夫必須掌握的本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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