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雨水如約而至。
沈硯寧是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的。
天色尚且昏暗，細密的雨絲落在山洞外的草葉上，發出一陣連綿不絕的輕響。
聽著外麵並不算大的雨聲，沈硯寧一點兒也不想睜開眼睛。她把自己又往虎燼懷裡埋了埋，溫熱的臉頰貼在他的大胸肌上，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啞啞的。
“被大祭司說中了，看來真的會有洪水了。”
雖然外麵的雨不大，看起來也不會下很久，可在本不該有雨的時候它偏偏來了。不管大小，都讓人發愁。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樣的小雨影響不到正在燒製的陶器，就是辛苦那些輪流守著窯洞的獸人了。
沈硯寧閉著眼睛在虎燼胸前蹭了蹭，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在跟他撒嬌。
虎燼低笑一聲，寬大的手掌覆在她頭頂，順著柔軟的長發一下下輕輕撫摸。
“我們已經在做準備了，不會有事的。”
低沉安穩的聲音混在雨聲裡，莫名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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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寧伸手摟住虎燼的脖子，含糊地應了一聲。洞外天色依舊陰沉，洞內卻溫暖而乾燥，她聽著細雨敲打枝葉的聲音，很快又在虎燼懷裡漸漸睡了過去。
……
接下來的幾天裡，雨並沒有一直下個不停，而是斷斷續續地時不時下一點兒。
這樣倒方便了沈硯寧出門。雨一停，她就能趁著間隙趕緊讓虎燼帶著她去做事。不過每次離開山洞，他們都會把鬥笠和蓑衣帶上，以防半路又突然下起雨來。
幸運的是，他們一直沒有真正用上。
開窯這日，連著陰沉了幾天的天空終於亮了起來。
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久違的陽光落在濕漉漉的山林間。
負責開窯的獸人抓緊這難得的晴朗，將已經冷卻好的陶器一件件取出來。沈硯寧和蜜蜜也不約而同地都趕了過來。
“沈硯寧沈硯寧，你也來啦！”
蜜蜜一看見她便興奮地迎上來，一邊盯著窯口，一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好不容易出太陽了，應該不會很快又下起來吧？我好期待我的榴槤啊！不過我放進去的時候捏得就不太像，不知道燒一燒會不會變得更像一點兒。”
這次陶器數量太多，燒成後會先統一放進旁邊專門儲存陶器的山洞，再由部落分配。第一批會優先分給住有雌性的山洞，保守估計，每名雌性至少能分到三個陶罐。
加上這一批，沈硯寧暫時已經不缺罐子用了。
沒過多久，一直盯著那邊的蜜蜜便看見了自己的“榴槤”，還有沈硯寧那兩個形狀奇怪的陶杯。
負責搬運的獸人顯然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誰做的，特意先給她們送了過來。
沈硯寧一手拿著一個陶杯，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就被蜜蜜懷裡的陶榴槤衝擊得陷入了沉思。
蜜蜜原本是想按照真正的榴槤大小，一比一捏出一個泥榴槤。但是沒想到東西做得太大，她很快便把握不住整體的形狀了。
最後她性子一急，乾脆把沒來得及捏刺的那一半全部揪掉，再將剩下的半圓對摺、擠壓，又補了點兒刺。
因為是半圓爆改橢圓，所以現在燒出來的成品，整體像個歪斜的三角，表麵還布滿了凹凸不平的紋路。
沈硯寧看著蜜蜜珍惜地抱在懷裡的那一坨，欲言又止。
好像……shi啊。
糟糕的形狀，糟糕的紋理，幸虧沒有糟糕的氣味。
可蜜蜜本人非常滿意。她欣賞片刻，便興高采烈地把這件作品送給了熊坨。
當時聽沈硯寧說，她做的陶杯要送給虎燼一隻，蜜蜜就決定，自己做的榴槤也要送給熊坨了！
熊坨垂眸看了看懷裡的陶榴槤，麵不改色地接下，甚至還用手托穩了底部，表示自己很喜歡。
沈硯寧肅然起敬。
再看她手裡的兩隻陶杯，一大一小，兩隻杯子都完好燒成了。大杯杯沿上凸出兩隻離得很近的長耳朵，小杯則頂著兩隻分開一點的小圓耳。杯身上還留著她用樹枝劃出的三瓣嘴與三道鬍鬚，分別代表了兔兔和貓貓。
沈硯寧把大兔兔陶杯遞給身後的虎燼，自己拿著小貓貓陶杯，笑著對他說：“這就是情侶杯，是一對兒的。你一隻，我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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