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水已經來了“我，我離開以後，本來是準備直接沿著過來的路返回豐布草原的。”
蜥潛把剛恢復了一點兒知覺的手又往火邊湊了湊，哆嗦著繼續說了下去。
前幾天，負責驅逐他的兩個古熊獸人嚴格執行了熊戰的命令，一路把他送到了距離臨時族地很遠的地方才離開的。
蜥潛眼睜睜看著兩個獸人的背影消失，確定他們不會突然反悔回來殺獸以後，趕緊從泥地裡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豐布草原的方向趕了。
那時候的雨勢還不算大，隻是山上的積雪化得很厲害。原本被冰雪凍得堅硬的山路已經被泡軟了一點兒，泥漿沒過了腳背，非常難走。
蜥潛趕了一整天的路，走過的路還不到平時的一半。
當天夜裡，他剛在一處岩縫裡勉強找到了避雨的地方，外麵便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沿著山坡奔湧而來，到了後半夜，山下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悶響。
“我當時以為是什麼兇獸瘋了在撞山，根本沒敢出去看。”蜥潛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等天亮以後，我才敢繼續往前走。”
可是他沒走多久，就發現前麵的路徹底沒了。
那個地方三麵環山，中間是一片低窪的河穀。西邊流下來的河水橫穿了整片穀地，最後隻能從東南方向的一處狹窄的石峽流了出去。
蜥潛提到這裡，熊戰的臉色很不好地補充到：“他說的就是我們舊族地的東南麵那邊。”
蜥潛點點頭，“現在那邊的山坡整個都塌了下來，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沈硯寧心中一沉。
古熊部落的舊族地就像一隻放在山間的大盆，東南麵的石峽則是盆沿唯一的缺口。如今缺口被山石堵住了，從山裡流下來的雨水和雪水就無處可去了，自然就會全部積在原本就低窪的族地裡。
蜥潛站在高處時，幾乎已經認不出來自己曾經走過的地方了，渾濁的水麵一直鋪到了視線盡頭。
還有一些沒來得及逃走的小獸縮在了高處的岩石上，四周全是水，隻能絕望地叫個不停。就連平日裡藏在泥洞裡的蛇都爬到了樹梢上，密密麻麻地纏了好幾層。
“我等了一整個白天。”
蜥潛趕緊接著說：“我最開始以為等一等水就能過去了，還在一棵樹上用爪子劃了記號。可是水不但沒退掉，到了晚上，已經比我劃下的痕跡高出了這麼多。”
他說著，用兩隻手比出了接近半臂的距離。
第二天雖然是大晴天，但是上遊的融雪和山水一直也沒有停。穀口就像被死死塞住的洞口，水隻進不出，原本的河流逐漸就漫成了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汪洋。
蜥潛試著沿著山繞路，可附近低處的路幾乎都被水吞沒了，他至少還得翻過好幾座陌生的山。
蜜蜜在旁邊好奇地問：“你不是會隱藏自己嗎？”
蜥潛愣了一下，棕黃色的豎瞳裡緩緩浮現出了悲憤。
“我隻能讓獸看不見我，又不能讓大水也看不見我！”
他就算把自己藏得再好，跳進那片水裡，也隻會變成一隻看不見的落水蜥蜴。
而且這幾天的水冷得刺骨。他別說一路遊回蒼鱷部落了，在裡麵泡上半天，可能就能直接回歸獸神的懷抱了。
蜥潛等了一夜，發現水位還在上漲，終於認清了現實。
繼續往前走，他多半活不到蒼鱷部落了。往回走，至少還有一個暫時沒有殺他的古熊部落能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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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丟不丟臉……
命都快沒了，臉是什麼？能吃嗎？能取暖嗎？
“我真的沒有撒謊！”蜥潛急急看向沈硯寧，“我這次也沒有隱藏自己，是從正麵走進來的。隻要你們願意讓我留下，讓我巡邏、捕獵、打探消息幹什麼都行，我也絕對不會再偷偷靠近你們的儲藏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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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寧沒有立刻回答。
洞外的雨聲密集得像是無數的石子砸落在了地上，她默默開啟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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