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頭臨時戰壕簡陋倉促，黃土摻著碎石，是戰士們臨時挖出來的。
陳鐵柱完成了陣地的布置，帶著手下的戰士給路過的百姓幫忙。
有戰士悄悄把貼身的炊餅塞進路過的孩童手裡，有戰士幫年邁的老人扛起沉重的包袱，還有的戰士幫忙挑擔推車。
一位白髮老太太拄著拐杖，顫巍巍走上前來，從懷裡掏出半塊窩頭，硬往戰士手裡塞：“娃啊，你們退後些，別硬扛……俺們老了，命賤，不值得你們年輕人這麼拚。”
百姓們心裡都懂，這百十號年輕戰士，是拿命給他們換生路。
年輕的戰士連忙推回去，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質樸又堅定：“大娘，俺們當兵就是護著老百姓的。俺們退了，你們就沒路了。有俺們在，就有你們在。”
“可你們不也是誰的孩子，誰的丈夫嗎？我們這幫孤老之人，也該入土了。”
年輕的戰士笑了笑，沒有再說，扶著老太太過了山嶺。
沒多時，山穀盡頭傳來了動靜，是汽車發動的轟鳴聲，嘈雜又刺耳。
小鬼子來了。
指導員沿著隊伍挨個叮囑，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厚重：“記住，咱們當兵的，守的從來不是一座山、一道口，是身後的父老鄉親。鬼子要燒村、要屠莊，要把晉西北的根拔了，咱們就用身子把這根護住。”
戰士們無人應聲，默默檢查槍械、壓實子彈、捆緊手榴彈，眼底沒有懼色，隻有一片決絕。
“所有人隱蔽！放鬼子進射程！”
陳鐵柱對著通訊兵低聲吩咐：“再傳一次消息，讓百姓隊伍加速進山，不必回頭、不許停留！”
這支鬼子是一支小鬼子大隊，人數規模1100人左右，相當於我軍此時的兩個營，攜帶著重火力，配備九二式重機槍、擲彈筒、九七式迫擊炮，
右翼坡地槍響乍起，打破了山間的死寂。獨立團連長趙守山率先接敵，步槍點射精準沉穩，手榴彈借著山勢滾下山坡，炸開陣陣煙塵。
小鬼子仗著人數和火力優勢，輪番衝鋒，一波退去、一波又上，密集的彈雨掃過戰壕，黃土飛濺、碎石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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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隘口，兩位民兵隊長率隊死死卡住要道，機槍手架穩機槍，槍口死死壓住正麵進攻的小鬼子。這機槍是獨立團連隊唯二的一支。
陳鐵柱帶著戰士在正麵迎敵。
三支連隊相互呼應、火力互補，哪怕沒有配合演練也不見生疏。
你壓敵火力，我堵敵迂迴；你撤修整補，我頂上前線，硬生生將小鬼子的數次衝鋒全部擋在隘口之外。
戰局從正午僵持至黃昏。
戰壕裡早已血跡斑駁，傷員越來越多，彈藥飛速耗盡。
機槍槍管打熱發燙，步槍子彈所剩無幾，戰士們的衣衫被汗水、塵土、血水浸透，卻無一人後退半步。
“連長，我們沒子彈了！”
“老趙，你那裡還有子彈嗎？”陳鐵柱喊道。
“沒了！你呢？”
“也沒了。”
兩人沒再多說，下令上刺刀。
殘存的戰士們齊齊起身，扶著戰壕、撐著槍械，三支不同團隊的連隊，並肩踏出戰壕，迎著小鬼子發起了最後的反衝鋒。
在不遠處的晉綏軍陣地上，358團團長楚雲飛一直看著這一幕，當看到最後一位戰士倒下，他一拳頭重重地錘在了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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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該輪到我358團了，我要親手剁碎了這幫雜碎！”楚雲飛雙目赤紅，怒吼道。
在各部隊守護百姓進入山區的時候，從山城發出了兩封電報，一封電報發給了我軍總部，是為嘉獎擊殺小鬼子服部直臣少將的嘉獎令；
另一封電報是發給閻老西的斥責電報，言其玩忽職守、錯失戰功、毫無建樹。
閻老西將電報內容給手下各個將領看了。
“額隻有一句話，額是軍人，額是有骨氣的，額不能讓山西的老百姓戳額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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