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夏雨比春雨更為澎湃。
嘩啦啦，嘩啦啦！
對於偷襲者來說，雨聲是最好的掩護。
山本帶著特工隊員們穿著特製的軟底鞋，像一群幽靈，沿著山坳那條被雨水沖刷得幾乎看不見的小徑，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
山本擡頭看著遠處漆黑中的獨立團，眼中閃過憤恨和瘋狂。
他知道之前襲擊新二團很有可能暴露了，但他沒得選。
服部直臣少將戰死、數十名中層指揮官陣亡，還有這一戰的失利，他都難辭其咎。
隻有殺死孔捷，端了獨立團，摧毀導緻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他才能洗刷身上的恥辱。
“今夜，我和孔捷之間，隻能活一個！”
他心中這樣想到，對特工隊隊員打起了進攻的手勢。
邢誌國穿著蓑衣，站在半山坡上，雨水順著鬥笠往下淌，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山坳方向。
山本和特工隊從踏入山坳的第一步起，就被邢誌國看在了眼裡。
偷襲者暴露了攻擊意圖，就從獵人轉變成了獵物。
"報告，敵人已進入口袋口。"
"報告，敵人全部進入口袋中部。"
"報告，敵人抵達口袋底。"
直到第三聲報告傳來，邢誌國才緩緩擡起手，把那顆信號彈壓進了發射筒。
"嘭——"
紅色信號彈撕裂雨幕，照亮了整個山坳。
山本臉色驟變。
他擡頭望去，兩側山脊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人影。
不是他預想中的零星哨兵，而是整整兩個連的兵力，呈梯次展開，輕重機槍的槍口全部對準了山坳底部。
他一眼便看出，那些火力點的位置——每一處都卡在他特工隊最可能選擇的突圍路線上，每一處都形成了交叉火力網。
“攻擊！”
山本眼中閃過瘋狂，吼出了這句話，也是此生最後的一句話。
因為，第一梭子子彈已經掃了下來。作為下令攻擊的指揮人員，他的位置自然是被重點關注的。
山坳底部瞬間變成了屠宰場。
特工隊員們反應極快，立刻尋找掩體，但他們很快發現——這個山坳裡根本沒有像樣的掩體。
邢誌國早就提前讓人把山坳裡所有能藏身的大石頭、土坎、灌木叢全部清理一空，整個口袋底是一片光禿禿的泥地，除了雨水，什麼都沒有。
"迫擊炮，擲彈筒，放！"
兩門迫擊炮，四門擲彈筒，同時對著山坳開火，炮彈在山坳底部炸開，泥水混著彈片橫飛。
特工隊賴以生存的夜戰優勢，在絕對的火力密度麵前蕩然無存。
除了炮彈、機槍掃射外，還有不停投擲手榴彈的擲彈組，以及冷槍組和神射手們，對著這些特工人員，挨個點射。
淩晨四點，雨停了。
邢誌國從山坡上徐徐走了下來，看著山坳之中的屍體，將這條山坳的雨水徹底染紅，心中綳著的那根弦終於鬆開了。
“13團犧牲的戰士們，我，邢誌國為大家報仇了！”
特工隊80名特工加上30名預備人員，還有兩名翻譯和發報人員，全部倒下。
邢誌國：“檢查屍體，挨個補刀，這群鬼子，團長有令，不要俘虜。”
“將所有武器裝備，包括頭盔、鞋子，都扒下來，分門別類，整理登記好。”
兩裡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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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傍晚時分下起來的。
起初隻是細密的雨絲，打在趙家峪村口的老槐樹上，沙沙作響。
孔捷站在村東頭的土坡上，鬥笠壓得很低，雨水順著帽簷淌下來，在他下巴上匯成一道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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