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藏拙次日天剛破曉，大帳之內，羅成早早起身，換上一身常服戎裝。
既然打算去省城述職，麵對多疑的胡景伊，藏拙就是最好的自保。
他再次召來劉德斌等幾人，做出發前的部署。
“我去成都期間，南充五縣的事務由你們四人共同管理。遇到拿不準的事，去羅府請教家父。在我回來之前，一切低調行事。”
四人齊齊抱拳：“我等遵命。”
為了演好這出示弱的戲，打消胡景伊的猜忌，羅成這次赴成都隻帶了狗剩和兩名親衛。
臨行之前，羅文淵親自到城門口送行：
“這趟去省城，說話做事都要謹小慎微，莫要讓胡景伊抓到你的把柄。”
“兒子明白。”
羅成躬身行了一禮，翻身上馬，順著官道向西，直奔成都而去。
五天後，羅成一行人終於抵達成都。入城之後，他徑直前往都督府報到。
沒過多久，傳令兵便傳出話來——胡景伊召見。
都督府正堂的主位上，坐著一名中年軍官。
此人臉龐剛毅，眉眼銳利，周身自帶一股上位者的殺伐之氣。正是如今執掌全川生殺大權的四川都督——胡景伊。
羅成步入大堂，不卑不亢，依照軍中規矩行禮道：
“南充駐防營官羅成，參見都督。”
胡景伊居高臨下，目光沉沉，牢牢盯著堂下這個年輕的營官。
眼前這個羅成，也就二十齣頭的年紀。
尹昌衡一走，整個四川亂成一鍋粥，別人都在搶地盤打混戰，唯獨他守住了南充，還把境內土匪都清完了。
更要命的是，這小子悄無聲息就拿下了周邊四個縣，手裡攥著五個縣的地盤。可他一點動靜都不往外露，省裡要報備的兵力、地盤，他也是能瞞就瞞，半點兒底細都不肯透露出來。
表麵看著老老實實，實際上心思深不見底。
胡景伊心裡早就對他起了疑心。
他語氣平淡，聲音不算大，卻透著一股威壓：
“羅成，你在川北待了這幾個月，到處都在打仗鬧事，偏偏你管的南充縣太平無事，土匪絕跡，做生意的也往來不絕，著實不容易。”
羅成低著頭回話：
“全靠都督的威望鎮著，地方才勉強太平。屬下隻管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剿匪安民，不敢有半點出格的舉動。”
“安分？”
胡景伊眉毛往上一挑，話裡滿是試探：
“我這邊收到消息，你這陣子地盤往外擴了一大圈，接連拿下四個縣，管的地方翻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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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手裡攥著五個縣，為什麼上報的兵力、槍炮、錢糧稅收，還跟從前隻管一個南充縣的時候一模一樣？”
羅成心裡清楚對方打的什麼算盤，不慌不忙開口回道：
“回都督。”
“那四個縣都是大亂之後才接過來的，當時到處都是潰散的土匪亂兵，鄉下的規矩全都亂了。”
“我想著都是川北的父老鄉親，便派兵清剿匪患、安定地方，這也是為了都督您的名聲著想，這不才安定下來，我正打算向省城彙報。”
胡景伊死死盯著羅成，沉默良久。
他看得出來，這小子態度恭恭敬敬，說話也是冠冕堂皇，張口閉口全是為地方大局著想，實在滑不溜手。
可眼下要是硬拿人開刀，川北勢必鬧起來。四川好不容易才平息戰火，再打起來，他這個剛坐上位置的都督，就得落一個管轄不力名聲，反倒給北洋的袁世凱抓住話柄。
過了許久，胡景伊語氣平平地說道：
“行。”
“那我就信你這一回。”
“年底之前，你把南充那塊給我守穩了。”
“等到年底，我要你手上那五縣完全歸省裡管轄，你的隊伍也要服從調遣，接受整編。”
“但凡出一點岔子，別怪我不講情麵，按軍法辦你。”
羅成彎腰行了個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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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聽令！絕不會辜負都督的信任！”
胡景伊也不想再跟他多聊，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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