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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堂的書房裡，劉掌事坐在案前翻著卷宗，指尖撚過一頁又一頁，紙頁邊緣有些已經卷了毛。
她背後站了兩個弟子，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王海的事情曝出來以後，先是被殿主翻了個底朝天，現在輪到執事堂上下被劉掌事翻底朝天。
所有和王海有過密切接觸的弟子都被關押問話。
有人停職，有人被調到雜物司，更有人被劉掌事拷問致死。
劉掌事的眉頭緊鎖，一張老臉的皺紋更深了。
她在卷宗上簽了字，筆跡比平時更加用力。
這次，她失去的太多。
殿主的信任、宗門內的威望，最肉痛的是她的靈獸，幾乎被夜玄那個矮個子的畜生屠戮殆儘。
可是她卻沒辦法與其對峙叫板，畢竟她當時在議事廳中可謂是眾矢之的。
殿主那邊自始至終沒有訓斥她，但在那日的清算會結束後送來一封手書，大意是：
執事堂自查完畢之後，所有涉及人員名單報備一份上來，後續處置由殿主親批。
劉掌事看過之後把信擱在案角，沒有回話。
她知道殿主的意思是“我看在眼裡，你不用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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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殿的宗門策略最近也做了些許調整。
落日殿原本每月外派弟子頻次從三次減少為一次，非必要不派人離開霧山範圍。
由於沒有靈獸守衛霧山，將在霧山內派遣大量弟子進行嚴格的巡視。
所有出入宗門的文書必須經由殿主本人蓋章方可生效，執事堂不再擁有獨立簽發權。
藏書閣新增了守衛輪值，新地牢的鎖陣換了一套更複雜的符文，鑰匙分由三人保管。
比武場爆炸和東牆暴動之後，弟子有死傷，其中大多是外門弟子。
執事堂審核之後列了一張名單，給受損的弟子發放補償靈石和丹藥。
補償方案看起來合理，親傳弟子、內門弟子的補償已經陸續發下去了，名單上的人領完了簽字畫押，事情辦得很快。
但外門弟子的那一部分，劉掌事壓著沒簽。
案頭的名單疊了一小遝，她翻也沒翻，擱在卷宗底下。
弟子來問，她就說：“內門辦完再說，外門的等幾天。”
她知道宗門內有議論，說是執事堂不管外門弟子死活。
話不好聽，但劉掌事承認，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霧山因為外部有敵對宗門盤踞，虎視眈眈，加上最近的一係列事情，資源分配不均是正常的。
而且那些外門弟子的價值不高，即便是都死了，劉掌事也不覺得心疼。
如果他們真的有能耐，早就不是外門弟子了。
在這些廢物身上浪費資源，是完全沒必要的事情。
拖著拖著，把那些要死的拖死了，傷到的傷好了，就沒人會再來問的。
她現在手邊還有更要緊的事情查：王海在執事堂這麼多年，到底傳遞了多少消息出去、還有沒有殘餘的暗線沒有拔除。
這些事情可比外門弟子那幾顆丹藥重要得多。
而且提到王海，劉掌事在憤怒之餘也覺得很惋惜。
當初就算把她打死也不敢信，自己親手提拔、在落日殿呆了這麼多年、深受長老喜愛、弟子愛戴的執事堂大師兄——
竟然就是那個組織一切的間諜？
這一時間不禁讓劉掌事覺得自己是看走了眼。
不過，她換個角度來想，這不正是自己慧眼識珠嗎？
王海能做到這個地步，確實是個好苗子。
假如王海沒有做出這些事情的話，那劉掌事甚至覺得自己看他的才華上，可以網開一麵，就這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王海能夠棄暗投明。
隻可惜，王海還是做了。
所以在百般折磨王海也得不到什麼信息的劉掌事隻能暫時閉了他的五感，讓他如死一般地活到祭器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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