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閨中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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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的春宴定在三月二十七。
蕭明曦今日要穿的衣裳昨夜便已經挑好了，是一身木槿色繡纏枝玉蘭的春衫，下配銀白長裙。銀羅一早便讓人重新熨過，又將配好的首飾一並擺在妝台上，隻等她起身梳妝。
蕭明曦坐在鏡前看了一會兒，嫌原先配的赤金步搖太過隆重，讓銀羅換成了一支累絲嵌珠花簪。她今日既不想穿得素淡，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打擊，也不願刻意盛裝強撐體麵。如今這一身顏色明麗，卻不紮眼，倒正合她的心意。
到了前院，靖王府的車駕已經備妥了。
今日是蕭煥霆歸宗以來頭一次正式在雍京這些世家子弟麵前露麵，蕭成珩顯然很看重，早膳後便讓人將蕭煥霆叫去了前頭。蕭明曦過去時，正好看見父子二人站在廊下說話。
蕭煥霆今日收拾得十分齊整，穿了一身藏藍色暗紋窄袖錦袍，愈發顯得肩寬腰窄、身形挺拔，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沉穩淩厲的氣勢。蕭明曦遠遠看了一眼，雖然心裡不大情願，卻也不得不承認，單論皮相，蕭煥霆確實生得人模狗樣。
蕭成珩正在叮囑他：“今日去的都是京裡各家的年輕人，你從前同他們不熟，今日見了不必拘謹。往後都在雍京，少不了要有來往。”
這話說得很含蓄，大抵是怕兒子流落在外多年，不習慣雍京這些彎彎繞繞的人情往來。蕭煥霆聽完隻點了點頭，也不知道真正聽進去幾分。蕭明曦倒覺得父王這番操心不算多餘。這個人可是半點人情世故也不講，既不懂得憐香惜玉，也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今日到了外頭，說不準真要吃上幾回癟。
正想著，蕭成珩已經看見了她，便朝她招了招手。蕭明曦走過去行禮，蕭成珩見她肯出門，心裡顯然是高興的，又交代了幾句，見兩邊車駕都已經備妥，便沒再耽擱，隻讓他們早些出發。
蕭明曦轉身往自己的馬車去，路過蕭煥霆身邊時，兩人誰也沒有同誰說話。自從上回那場談話不歡而散，蕭明曦便打定主意，往後能少同他說一句便少說一句，好在今日兩人雖然同從靖王府出門，卻各有車駕，出了府門後便各走各的，倒也清靜。
定國公府今日門前車馬絡繹，來往皆是雍京有頭有臉的人家，馬車在定國公府門前停下，銀羅先一步下去掀開車簾。蕭明曦扶著她的手踩下腳凳，才剛站定，便察覺四周已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其實早有準備。
靖王府鬨出這樣大的事情，這些日子整個雍京都在議論，今日她第一次在人前露麵，旁人若不好奇才奇怪。隻是想歸想，真到了此刻，那些欲言又止的打量、隔著幾步便悄悄湊在一起的低語，落在身上的滋味終究算不上舒服。她甚至瞧見不遠處兩個相熟卻不算親近的姑娘原本正在說話，其中一個看見她後碰了碰另一個的手肘，兩個人同時望過來，等她轉頭時又若無其事地錯開了眼。
蕭明曦心裡頓時有些後悔。
前幾日待在靖王府裡多自在，想吃便吃，想睡便睡，何苦出來給人這樣看？
這個念頭隻冒了一瞬，她便又自己壓了下去。來都來了，難不成還能現在鑽回車裡？若真這麼做，明日雍京的傳言隻怕便要從“華瓔郡主身世有異”變成“華瓔郡主羞憤難當，連定國公府的門都不敢進”。她心裡雖有些不自在，卻絕不肯在人前露怯，索性抬了抬下巴，神色如常地往府裡走去。
蕭煥霆在她前麵幾步下了另一輛車。
他那邊受到的注目竟比她還多些。蕭明曦畢竟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長了十八年，再看也還是那張臉，蕭煥霆卻是真正的生麵孔，還頂著“靖王親子”四個字，誰都免不了多瞧兩眼。
趙婉知道他們到了，親自從裡頭迎出來，先同蕭煥霆見了禮，才走到蕭明曦身邊挽住她的手臂，笑道：“祖母一早就問了兩遍，生怕你答應得好好的，今日又不肯來了。”
蕭明曦睨她一眼，趙婉便笑著拉住她，帶她往園中去。
袁芳琴、鄭靈和周宜萱已經在臨水的小亭裡等了一會兒。三人都是蕭明曦這些年交情最深的閨中好友，知道她今日會來，便特意在一處等她。趙婉方才出去迎人，也是為了將她直接帶過來。
遠遠瞧見蕭明曦，三人便都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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