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字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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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華瓔郡主”這個封號以後，蕭明曦第一次進宮，多少還是察覺出了些不同。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變化，隻是從前出入宮門時許多事自有人依照郡主規製安排，如今這些都省了。沿途宮人見了她倒是照常恭敬行禮，在稱呼上卻難免遲疑，頓了頓，才喚一聲“蕭姑娘”。
蕭明曦起初聽著還有些別扭，走過幾處宮道，也就漸漸習慣了。
到了壽安宮外，周嬤嬤已經候在那裡，見她過來，笑著領她進殿。
蕭明曦進了殿，崔太後坐在上首，身旁隻有兩個宮女侍候。見她進來行禮，便抬手道：“起來吧。”
周嬤嬤隨後跟進來，吩咐宮女奉茶。等蕭明曦坐下，崔太後看向她，道：“昨日旨意下去，傷心了罷？”
蕭明曦倒沒逞強，道：“傷心倒談不上，就是忽然換了稱呼，還有些聽不習慣。”
崔太後聞言笑了笑，倒沒有勸她什麼，隻道：“叫了這麼些年，一時不慣也是自然，過些日子便好了。旁的且不論，在哀家眼裡，你還是自家的孩子。”
蕭明曦聽了，心裡不免生出幾分觸動。她與崔太後雖不像同趙老夫人那般感情深厚，到底也是自小便時常見麵的長輩，如今聽她這樣說，眉眼間也露出幾分動容來。
崔太後看在眼裡，神色愈發和緩，又問起靖王這些日子如何。蕭明曦一一答了，都是些府中近況，沒有什麼需要避諱的。說了一陣，太後才像是順著話頭想起來一般，問道：“煥霆回去也有些日子了，你們從前不曾一起長大，如今驟然住在一個府裡，可還處得來？”
蕭明曦聞言，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想了想才道：“也沒什麼處不來的。隻是我同他性子不大相投，平日各過各的，倒也相安無事。”
話說到這裡，兩人的關係如何，已不難聽出來。
崔太後聽罷，笑了笑，沒有立刻接話，又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才緩聲道：“你父王虧欠了他十八年，如今人好不容易找回來，怕是會多偏著幾分。隻是你若因此受了什麼委屈，也不必一味忍著，哀家會給你做主的。”
蕭明曦聞言，隻覺得這話聽著莫名有些奇怪，她並不覺得父王哪裡虧待了自己，更談不上受委屈。隻是她也沒多想，隻當太後是擔心她如今身份尷尬，才多囑咐了兩句。
她點頭應下，卻沒有再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說。
恰在此時，外頭有人求見。周嬤嬤出去問了兩句，很快回來，低聲在崔太後身邊稟報了幾句。蕭明曦離得不遠，零零碎碎聽見東宮、太醫幾個字，便猜到了七八分。崔太後原本舒展的眉頭漸漸蹙起，多問了幾句，又吩咐人從庫房裡取幾味藥材送去。
蕭明曦坐在一旁沒有插話。太子自幼身體就不算好，小時候比現在還要嬌弱些，每逢入冬或換季，總有那麼些日子不見人，宮裡三天兩頭便要請太醫，如今聽說又犯了咳疾，倒也不算稀奇。
等來人退下，崔太後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蕭明曦也沒有再多留。臨走之前，崔太後又讓周嬤嬤取來一塊玉牌遞給她，道：“這個你拿著。往後想進宮時，直接拿它遞進來，不必再另外請旨。”
蕭明曦如今沒了郡主身份，出入宮門自然不比從前方便。太後既肯給她這樣的便利，至少說明待她確實還同從前一樣。她將玉牌收好，認真謝過，這才行禮告退。
回到靖王府時已近午後。
她去前院見過靖王，出來後懶得繞路，便從東側回廊穿過去。走到一半，聽見旁邊敞開的廳中有人說話，下意識朝裡看了一眼。
廳中隻有蕭煥霆和一個王府管事。桌上放著七八張帖子，管事正拿著其中一張，從頭往下念：“……四月初六，府中設春宴，請公子屆時賞光。”
蕭煥霆靠坐在椅中，手裡什麼也沒拿，聽完隻問：“袁家同王府往來多麼？”
管事答道：“袁尚書與王爺同朝多年，私交算不得深，不過袁家姑娘與郡……與姑娘一向交好，因此兩府這些年也常有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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