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冊封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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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曦到底還是靖王府裡長大的姑娘，這樣的大事，若不露麵，反而惹人猜測。
天還沒大亮，紅穗和碧瓊便進來替她梳洗。
十幾日沒出過院門，她這些日子連妝都懶得上，衣裳也隻揀舒服的穿，已經許久沒有正經裝扮過了。
紅穗將一件石榴紅織錦春衫展開給她看，笑道：“今日府裡大喜，姑娘也穿得喜氣些吧。這件才做好沒多久，姑娘還一次都沒上過身呢。”
蕭明曦從鏡子裡瞥了一眼，“不要。”
紅穗又換了一件銀紅的，她仍舊搖頭。
“那這件呢？顏色淡些。”
蕭明曦終於回過頭，看著她懷裡那一疊紅豔豔的衣裳，沒什麼精神地道：“喜的又不是我，穿那麼喜慶做什麼？”
紅穗一下便不說話了。
碧瓊正在替她梳發，聞言手上的動作也放輕了些。
自從聖旨下來以後，府裡上上下下忙了十餘日，前院連燈籠都重新換過一遍。今日一早天還沒亮，長史司的人便已經來回奔走，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氣。
隻有她們這座院子始終冷冷清清。
蕭明曦倒也不是故意要在這樣的日子裡給誰添堵。今日又有朝廷冊使入府，確實不宜穿得太素。最後挑來挑去，選了一件鵝黃色蝴蝶穿花疊紗裙，頭發簡單的梳成了單螺髻，斜插了兩根赤金珍珠簪。
待一切收拾妥當，鏡中人依舊漂亮得很。
十幾日禁足下來，她比之前清減了些，原本就尖俏的下頜愈發精致，那雙眼睛依舊靈動有神，充斥著盈盈光澤，隻是神色間少了往日的飛揚。
蕭明曦在院裡悶了這些日子，再出來時，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府中各處被灑掃得一塵不染，往來的下人皆穿了新衣，前院早已布置妥當。今日靖王府正門大開，朝廷遣來的正副冊使入府，金冊金寶皆已奉至，王府屬官齊聚堂前。
蕭明曦站在東側觀禮，抬眼便能看見蕭煥霆。
他今日與往日很不一樣。
世子的冠服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合適。烏發以金冠束起，露出俊美淩厲的五官。蕭煥霆本就身量高挑，肩背寬闊，如今換了這一身規整華貴的裝束，非但沒有壓住他身上的鋒利，反倒添了幾分矜貴與威儀。
蕭明曦看了一會兒，便有些不高興地移開了眼。
待冊使宣讀冊文，蕭煥霆依禮受冊、受寶，再行謝恩之禮，舉止雖不如那些從小學習禮儀的宗室子弟一般從容，卻也挑不出什麼錯處。
隨著最後一道儀程結束，堂中眾人再次行禮，自這一刻起，蕭煥霆便算是真真正正受了朝廷冊命的靖王世子。
正式儀程結束後，冊使沒有久留。蕭成珩親自將人送出去，府中屬官也各自散開忙碌。
蕭明曦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十幾日沒見過父王，今日從進來起便一直站得規規矩矩。想著父王若看見自己，大約總會關心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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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此刻，蕭成珩也沒有朝她這裡看過。
他今日所有的心思都在蕭煥霆身上。
蕭成珩本就是個不大藏得住喜怒的人，今日臉上的喜色更是難掩。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打量了一遍兒子這一身冠服，許多情緒堵在胸口，最終也隻說了幾句往後該如何自持的話。
蕭煥霆聽完，應了一聲，片刻後又道：“父王放心。”
這兩個字落下來，蕭成珩明顯怔住了。蕭明曦原本垂著眼，聽見那聲“父王”，也忍不住抬起頭。
這些日子以來，蕭成珩待蕭煥霆已經足夠親近，可他始終隻肯稱一聲“王爺”。蕭成珩心裡雖不是滋味，卻也知道兒子這些年受過太多苦，從未逼過他改口。如今驟然聽見這一聲，眼底的喜色幾乎壓不住。
他看著蕭煥霆，隔了片刻，才低低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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