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胭脂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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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曦手裡還捏著方才擦臉的帕子，見到他，下意識便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樣。若來的是趙婉或者趙鴻倒也罷了，從小到大，她在他們麵前什麼樣子沒有過，偏偏來的是紀玉衡。
她忍不住又往銅鏡裡照了一眼。今日出門前分明收拾得十分仔細，如今半邊臉上的脂粉都被擦去了，鬢邊也有些亂，怎麼看都覺得不順眼。
偏偏這時候紀玉衡已經走到了近前。
蕭明曦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懊惱，眼見人越走越近，她索性將臉微微偏向一旁，又抬手理了理鬢發，像是這樣便能將被擦花的半邊臉遮住一些。
紀玉衡原本正要開口，見她始終偏著臉不肯看自己，目光在她手裡的銅鏡和帕子上停了停，很快便明白過來。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漆盒，遞到了她麵前。
“這個興許用得上。”
蕭明曦這才轉過臉來看他，瞧了眼那隻漆盒，伸手接過。
漆盒不過掌心大小，烏漆的盒麵上描著幾枝海棠，打開以後，裡麵盛著的竟是一盒顏色極漂亮的口脂。
她正缺這個，心裡才覺得紀玉衡來得倒巧，忽然又反應過來什麼，抬起頭狐疑地看他。
“你怎麼會隨身帶著這個？”
紀玉衡似是沒想到她先問這個，“怎麼了？”
“這是女子用的東西。”蕭明曦低頭將那盒口脂又看了一遍，越想越不對，“你一個大男人，身上帶著它做什麼？”
她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麼，頓時不高興起來，“我不要。誰知道是不是別人用過的。”
紀玉衡這才反應過來，神色間頗有些無奈，“沒人用過，是新的。”
蕭明曦卻更不高興了。
“新的？”她盯著他，“那你平白買一盒新的口脂做什麼？”
紀玉衡被她問得頓了頓。
他平日裡素來從容，這會兒卻遲疑了一下，過了片刻才道：“原就是準備給你的。”
蕭明曦愣了愣。
紀玉衡略微移開目光，“前些日子從一家脂粉鋪前經過，瞧見這個顏色，想著你用大約合適，便買了下來。你近來又總不出門，我也不好無緣無故讓人送到王府去，今日知道你會來禦苑，才一道帶了過來。”
他說完，耳根已慢慢染上一層薄紅。
他素來端方自持，待人接物從不失分寸，蕭明曦還是頭一回見他因為這種小事露出幾分不自在，一時間竟覺得有些新鮮。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口脂，原來這些日子見不著麵，他平日裡卻還是會想到她。
蕭明曦沒有再問，隻將那隻小漆盒輕輕合上，握在了手裡。再抬頭時，眉眼間已經有了笑意。
紅穗很快取了乾淨的小簪來，蕭明曦對著銅鏡重新勻了口脂，又將鬢邊理了理。見臉上已經看不出方才的狼狽，她才算滿意，將那隻小漆盒合好，順手收了起來。
紀玉衡一直等在旁邊，見她終於起身，很自然地替她讓開了路，隨後便同她一道往前頭走。
兩人從彩棚後繞回來時，前頭已經開始頒彩。
何錦嫻接過那套赤金嵌寶頭麵，心情顯然極好。她同蕭明曦爭了這麼多年，今日又贏得這樣漂亮，自然少不得要往她這邊看上一眼。
這一看，卻先看見了紀玉衡。
紀玉衡與蕭明曦一前一後從花木後走出來，一看便知先前待在一處。何錦嫻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目光在紀玉衡和蕭明曦之間來回一轉，方才贏球的那點暢快也跟著去了大半。
蕭明曦根本沒留意她。
她才回來，便看見那匹西域馬已經被禦馬監的人牽到了蕭煥霆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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