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久別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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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煥霆回到靖王府時，日頭已經偏西。他沒有先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去了書房。
蕭成珩正在書房，聽見下人通稟，便讓蕭煥霆進來。蕭煥霆行過禮，在書案前站定，開門見山道：“我今日去了一趟靜思庵。”
蕭成珩搭在案邊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意外道：“怎麼忽然去了那裡？”
“我看父王這些日子始終放心不下，便替您過去瞧了一眼。”
蕭成珩顯然沒有想到他會主動替自己走這一趟，眉眼間的神色和緩了許多，輕歎一聲道：“你有心了。她如今怎麼樣？”
“前幾日發過一場高熱，眼下已經退了，隻是杖傷還沒有痊愈，起居多有不便。”
蕭成珩聽見“高熱”二字，臉色便已變了，搭在案邊的手不覺收緊，指節隱隱泛白。蕭明曦自幼稍有頭疼腦熱，府醫都要在王府守候數日。如今卻獨自在庵中熬過病痛。蕭成珩想象那番情形，隻覺心口一陣發緊。
他沉默良久，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漸漸西沉的日影，久久沒有說話。
蕭煥霆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等了片刻，才開口道：“我看她的傷一時半刻好不了，身邊總得有熟悉的人照料。她之前那兩個婢女，不是還在莊子上。不若改送靜思庵，陪著她一同清修，既不算免了處罰，也能照看她的飲食起居。”
蕭成珩抬眸看向他。銀羅和紫珠當初幫著明曦隱瞞，他將二人送去莊子，也是想要讓她們吃些教訓。可靜思庵同樣不是什麼安逸之地，讓她們換個地方繼續受罰，也不算壞了原先的規矩。何況明曦傷病未愈，身邊確實需要有人照料。將二人送過去，倒也合適。
思量片刻，他才道：“也好。明日讓長史去莊子接人，交代清楚以後，便送她們去靜思庵。”
話音落下，蕭成珩仍舊望著蕭煥霆。明曦從前那般待他，他如今非但沒有落井下石，還肯替她想得這樣周全，這份寬厚已經遠超他的預料。
蕭成珩眼底漸漸多了幾分欣慰，走到近前，在蕭煥霆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難為你還肯替她打算。”
蕭煥霆不大習慣這樣的親近，肩背下意識僵了一瞬，麵上卻沒有顯露，隻道：“她該受的罰已經受了，身邊多兩個人照料，算不得什麼。”
蕭成珩沒有再說什麼，隨即叫來王府長史，吩咐他去莊子上接人。
次日上午，人便被帶了回來。
銀羅和紫珠在莊子上住了一個多月，身上的衣裳早已換成了便於做事的青布衫裙，頭上也不見什麼首飾，隻各自用一根木簪挽著頭發。兩人看起來雖比在王府時清減了些，氣色卻尚好，可見莊子上的管事不曾刻意為難。
她們被領進前院時，蕭煥霆已經等在那裡。
兩人上前行禮，銀羅尚未來得及開口，紫珠已經忍不住問道：“世子，姑娘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為何忽然要將我們送去靜思庵？”
她一連問了兩句，語氣裡全是急切。銀羅雖然比她穩重，眉眼間同樣藏不住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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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發過高熱，如今已經退了。”
聽見蕭明曦病過，紫珠的臉色頓時白了幾分：“姑娘生了病，身邊怎麼能一個人也沒有？我們何時出發？”
銀羅也緊跟著問道：“可是現在便走？”
蕭煥霆看著兩人，心裡一時有些感慨。
從莊子換到靜思庵，不僅不得外出，過的日子甚至比莊子上更加清苦。可兩人從進門起，半句也不曾關心自己將來如何，滿心隻記掛著蕭明曦。
這樣的忠心倒是很難得。
仔細想來，蕭明曦似乎隻在麵對他時牙尖嘴利，凡事都要爭個高低，對府裡的其他人，從長史乃至做粗活的雜役，都十分親和。對身邊的婢女更是格外優待，往日銀羅和紫珠跟在她身邊，衣料首飾樣樣齊整精細，吃穿用度怕是比尋常富戶的姑娘還要好些。
也難怪這二人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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