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玉馬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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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間，正院照舊擺了三副碗箸。
蕭煥霆來得比平日晚些，眉宇間還壓著未曾睡足的倦色。蕭明曦卻已在桌旁坐定，精神看著極好，正聽蕭成珩說起府中入冬後添置炭火的事，偶爾應上一句，言語神態都與往常無異，仿佛昨日回廊下那場意味不明的交談，從未發生過。
早膳將儘時，蕭成珩才提起趙鴻與蕭明曦的婚事。
“你既已親口將話說明白，為父也不好再勸。”他心中雖覺可惜，到底不願勉強女兒，“隻是鴻兒待你一向真心，往後再見了麵，莫要因此生分。”
蕭明曦垂眸應道：“女兒知道。”
蕭煥霆沒有作聲，隻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低頭飲了一口，盤桓心頭一夜的煩悶卻散去了大半。
蕭明曦恰在此時抬眼，隔著桌案看了他一瞬，唇邊似乎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待蕭煥霆察覺，她已經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拿銀匙慢慢攪動碗中的酥酪。
蕭成珩未曾留意二人之間的動靜，隻向蕭煥霆道：“西陵國主的車駕今晨已經入城，暫歇四方館。宮中今晚設宴接風，你隨我一道入宮。”
“西陵國主親自來了？”蕭明曦有些意外。
“國書月前便已送到禮部，隻是兩國斷絕往來多年，事關重大，此前不曾向外張揚。”蕭成珩道，“如今西陵局勢初定，新主親至雍京，也算給足了大胤誠意。”
西陵遠在大胤以西，境內多山，扼守著數條通往西域諸國的商道。近二十年前，西陵王室兄弟相爭，掌權者既怕大胤插手國中紛爭，也怕失勢的一方借助外力卷土重來，索性驅逐大胤使臣，閉鎖關市。此後邊境又接連生出衝突，大胤便也撤回使臣，斷了兩國商貿。
其後西陵戰亂不休，城池數度易主，始終沒有一個能夠真正主事的人，兩國往來便這樣耽擱下來，一斷將近二十年。
蕭明曦這一輩的人，對西陵已經沒有多少印象，所知大多來自舊籍和商旅的傳聞。雍京市井間曾有西陵三絕之說，一為山中美玉，一為河穀良馬，最後一樣則是美人。西陵玉石如今在大胤價比黃金，良馬更是難得一見，至於那裡的男女是否當真個個姿容出眾，便無人說得清了。
“父王從前去過西境，可曾見過西陵人？”蕭明曦問。
“年輕時見過幾回西陵商隊。美玉良馬確實名不虛傳，旁的便不好說了。”蕭成珩看出她眼中的好奇，笑了一聲，“可惜今夜是前朝設宴，你去不得。”
蕭明曦不以為意：“既是來重修邦交，總不會隻在雍京停留一兩日，往後自然還有機會。”
她說這話時眉目舒展，方才提起趙鴻時殘存的幾分鬱色已經尋不見了。蕭煥霆看了她一眼，心中卻又想起昨日她低眉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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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若無其事，他便越分辨不出，那一刻的難過究竟是真是假。
酉時未至，宮門內外已點起宮燈。西陵國主午後在正殿呈過國書，到了夜裡，承熙帝又設國宴款待一眾來使。宗室重臣分坐兩側，太子與靖王的位置緊鄰禦座，蕭煥霆則隨父親坐在宗室席間。
承熙帝病容尚未全消，今日卻換了正式的袞服，端坐於禦座之上。殿中奏起迎賓之樂，西陵使臣依次入內，走在最前麵的年輕男子，便是新近平定西陵內亂、登上國主之位的容軒。
他穿著一身玄青色窄袖王服，衣緣織有暗金紋飾，腰間隻佩了一枚青玉。這身西陵衣冠與大胤形製不同，窄袖束腰，裁製利落，愈發襯得他身量挺拔，氣宇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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