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積怨成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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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冬狩結束，聖駕啟程回鑾。西陵使團也隨行返回雍京，仍舊下榻在鴻臚寺為他們預備的館驛中。
幾日後，內史將這幾日新探得的消息整理成冊，呈到容軒案前。開頭所載，與容軒先前聽聞的並無不同。蕭明曦自幼養在靖王膝下，深得帝後寵愛，十二歲受封華瓔郡主，滿雍京的貴女都要讓她三分。
然而越往下看，容軒的神色便越發沉凝。自靖王親子歸府以後，她的境遇便驟然變了。封號被收，婚約作罷。還受了大理寺四十杖，又被送往靜思庵，一住便是數月。前些日子才蒙受皇恩，得以提前回到王府。
容軒垂眸望著紙上的字，搭在案角的手不知不覺收緊。
北苑初見時，蕭明曦坐在皇後與兩位公主身旁，衣飾華貴，神態從容，四周無論投來怎樣的目光，都不能令她有半點局促。容軒那時隻顧著震驚於她與母親相似的容貌，見帝後待她親厚，以為她這些年縱然認錯了父母，至少始終生活得富貴安穩。
直到此刻才知道，她過的並沒有看起來那般順遂。
“國主，”內史低聲問道，“可要將此事稟明大胤皇帝？”
容軒沉默片刻，將案上的紙張重新合攏：“暫且不必。”
他雖然已經認定蕭明曦便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對她而言，自己卻仍隻是一個見過兩麵的異國之人。若貿然將身世告知，隻怕非但不能令她相信，反而會將她驚退。
“此事不可外傳。”容軒道，“先尋個妥當的機會，孤想親自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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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靖王府派往定國公府問候趙鴻傷勢的管事帶回消息，說趙老夫人病倒了。
趙鴻被送回府的那日，老人家看見孫子伏在擔架上，身後衣料都被血浸透，險些當場站立不穩。偏偏趙鴻清醒以後仍舊不肯認錯，氣得她拄著拐杖將人罵了一頓，轉過身卻又放心不下，一日幾回地遣人去問傷勢。
這樣又氣又憂地熬了數日，夜裡不能安枕，飯食也用不下多少。前一晚又受了寒，次日清晨便發起熱來。老人家年事已高，這一病便來勢洶洶，不過半日便臥床不起了。
蕭明曦聽罷，再也坐不住，當即命人備車趕往定國公府。
上房裡彌漫著濃重的藥氣。趙老夫人躺在榻上，額間束著抹額，數日不見，臉上已經顯出病中的憔悴。宋氏坐在一旁，眉眼間儘是掩不住的疲憊；趙婉守在藥爐旁，聽見蕭明曦進來，也隻抬頭看了一眼。
“舅母，外祖母如何了？”蕭明曦走到近前。
宋氏答得十分冷淡：“太醫說是憂怒傷身，又染了風寒，須得靜養些時日。”
蕭明曦自然聽得出“憂怒傷身”因何而起，一時無言，隻走到榻前坐下。
趙老夫人原本昏沉睡著，聽見動靜才勉強睜開眼睛。待認出是她，老人臉上的神色稍稍緩和下來，朝她伸出手：“明曦來了？”
蕭明曦握住那隻枯瘦溫熱的手，鼻尖驟然發酸：“外祖母病成這樣，怎麼也不叫人知會我一聲？”
“不過一場風寒，有什麼值得驚動你的。”趙老夫人說了幾句話，呼吸便有些急促，卻仍惦記著開解她，“鴻兒這回，是他自己行事魯莽招來的。與你無關。你莫要因此自責。”
蕭明曦低下眼，沒有回答。
宋氏在旁聽著，臉上雖然沒有顯出不悅，替老人掖被角的動作卻停了一瞬。趙婉也始終背對著榻邊，隻垂眸看著藥爐下明滅的炭火。
趙老夫人精神不濟，不多時便又露出倦色。趙婉起身接過婢女手中的藥碗，輕聲道：“祖母今日才退了熱，太醫囑咐過不可勞神，還是先歇著吧。”
送客之意雖然沒有明說，卻已經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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