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孤的長姊。陛下以為，這件事該如何向西陵交代？”
承熙帝沉默良久，最終隻請容軒寬限一日。容軒沒有繼續逼問，告辭離宮。待他的車駕駛出宮門，承熙帝換了肩輿，親自去了壽安宮。
自崔太後被幽禁以後，壽安宮便冷清下來。從前進出不斷的命婦與宮人早已不見蹤影，簷下懸著的宮燈也隻點了寥寥幾盞。
崔太後聽說皇帝來了，仍端坐在榻上，並未起身。她看著這個已經多日不曾踏入壽安宮的兒子，淡淡道：“陛下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承熙帝沒有落座，隻問：“當年換入靖王府的女嬰，究竟是從何處尋來的？”
崔太後神色未變：“這件事哀家已經說過，不過是從城外尋來的棄嬰。”
“她不是棄嬰。”承熙帝看著她，“她是西陵先王容邈與王太後雲蓁的女兒。”
崔太後搭在膝上的手驀然一緊。
這一點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承熙帝的眼睛。他心中最後一點僥幸也隨之散去。
“母後果然早就知道。”
崔太後沉默了許久，才道：“知道又如何？人已經換進了靖王府，難道還能再送回去不成？”
承熙帝閉了閉眼：“朕要聽全部真相。”
到了這個地步，崔太後也知道再無隱瞞的必要。
“當年哀家隻命周嬤嬤尋找出生時日相近的女嬰，她一共尋到了四個。”她緩緩道，“蕭成珩與趙清如相貌都不差，若抱來的孩子生得與他們相去甚遠，小時候或許看不出，長大以後難免惹人起疑。”
“容邈與雲蓁那時自稱外鄉商人，住在城外一處僻靜宅院。他們二人容貌出眾，生下的女嬰也白淨漂亮，時日又與趙清如生產最為接近。幾個孩子之中，自然以她最為合適。”
崔太後說得異常平靜，仿佛當年被她挑中的並非一個有父有母的孩子，而是一件不能叫人看出破綻的器物。
“周嬤嬤收買了接生的穩婆。趁雲蓁產後昏睡，穩婆便將孩子抱了出來。”崔太後繼續道，“待換嬰之事辦妥，哀家原想叫人將那對夫婦與穩婆一並除去，免得留下後患。誰知派去的人回稟，說那二人身邊出現了西陵武士，追殺他們的人也稱容邈為殿下。哀家這才知道，他們並非尋常商賈。”
“所以母後將錯就錯，瞞了十八年。直到前些日子，仍隻說她是一個無人認領的棄嬰。”
“西陵內亂了那麼多年，容邈夫婦能不能活下來尚且未知。哀家有何必要再另外生事。”
承熙帝望著她，滿腔怒意漸漸沉寂下去，餘下的隻有深深的疲憊。
“母後總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朕。”他聲音低沉，“可如今西陵國主親自向朕索要交代，兩國方才恢複的邦交也可能因此斷絕。母後可曾想過，您當年為朕除去的究竟是後患，還是替大雍埋下了一場禍事？”
崔太後沒有答話。
承熙帝也沒有再等。他轉身走出壽安宮，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當日下午，宮中以楊皇後召見為名，將蕭明曦秘密接入宮中。
她走進暖閣，先看見了坐在下首的容軒，隨即便明白，承熙帝已知曉她的身世。
承熙帝沒有讓她行全禮，開門見山道：“母後已經承認了。你當年並非被父母遺棄，是她命人收買穩婆，將你抱走。”
蕭明曦靜靜聽著，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她早已從容軒口中知道親生父母從未放棄尋找自己，此刻再聽見崔太後親口承認的經過，心中仍舊泛起一陣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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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帝轉向容軒：“此事確是大雍皇室之過。國主預備如何？”
“被奪走十八年的人並非孤。”容軒道，“此事該由長姊決定。”
蕭明曦抬眸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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