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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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不是這條。”
他又退出來，左右看了看，撓了撓頭。
石頭也不催，就跟著他爹在巷子裡轉。
遇到個賣糖人的老漢，沈老二終於沒忍住，上前問路。
老漢往東邊一指。
“縣學啊跟縣衙在一塊呢，你們走過了。倒回去，第二個巷子口往右拐，再往東走，看到兩個石獅子就是了。”
縣衙的地方沈老二是知道的，畢竟每年都要交賦稅。
人家可不會去村裡，你要拉過來。
所以對方一說，沈老二就知道了。
“多謝多謝。”
他連忙道謝，拉著石頭往回走。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工夫，果然看到兩個石獅子，獅子後麵是一片青磚瓦房，比他們杏花村的土坯房不知道氣派多少。
“到了到了。”
沈老二鬆了口氣，正要往前邁步——
石頭卻站住了。
“爹，等等。”
他扯了扯沈老二的袖子，眼睛盯著縣學旁邊那麵牆。
牆上新貼了張告示，墨跡還發亮，應該是剛貼不久。
沈老二順著兒子的目光看過去，隻看見一片黑乎乎的方塊字，啥也不認識。
“看啥呢？”
石頭沒回答，鬆開了他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腦袋看那張告示。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然後臉色變了。
「修堤告示。」
「青州府臨川縣衙諭：查杏花河上遊河堤年久失修，三處滲漏，一處決口，險情甚急。」
「著沿河各村莊，凡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丁，皆須應役。役期一月，自備乾糧。敢有違抗者，杖二十，枷號三日。」
「另：不願親赴工役者，許納銀五兩以代役。」
「永和十二年九月十日。」
石頭看到最後一行時，腦子裡“轟”的一下。
他就說忽略了什麼。
前些天有沒有下雨，村裡怎麼可能突然漲水。
這是上遊堤漏了！
石頭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沈老二。
沈老二被他看得發毛，“咋了？上麵寫的啥？”
“爹。”
石頭指著告示，一字一句念給他爹聽。
沈老二聽完，那張黑臉一下子就白了。
“修堤？上遊漏了？”
他自然也想到了村裡漲水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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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
沈老二慌了。
修堤倒是沒什麼。
可現在是冬天啊，天寒地凍的，修堤得下水。
沈老二想到這裡臉色越來越難看。
石頭趕緊拉了他爹一把，“爹，回家，跟大家說一聲。”
沈老二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去找先生了。
石頭自然也不會說，本來今天就是一個借口。
等他們回到杏花村，天已經擦黑了。
沈老二一回到村裡，徑直往周德貴家裡跑。
“德貴叔！德貴叔！”
周德貴正在屋裡吃飯，聽見動靜端著碗就出來了。
“咋了？大柱你慌啥？”
沈老二喘著粗氣，把告示的內容說了一遍。
周德貴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修堤？服徭役？”
“是。”
周德貴愣了片刻，轉身就往外走。
“敲鑼！”
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趕緊敲鑼，把人都叫來！”
村裡的大銅鑼就掛在老槐樹上。
周德貴抄起木槌，咣咣咣敲了三下。
這是有大事的暗號。
不多時，村裡家家戶戶的男人都聚到了老槐樹下。
這會兒都是吃飯的，所以大家端著碗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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