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房子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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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根趕緊拔了門閂。
門剛開，風雨就灌了進來。
李叔渾身濕透，腳上的鞋隻剩了一隻，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叔！村裡好幾家的房子塌了！人都埋在裡麵了！”
李叔扯著嗓子喊，“村長讓我挨家挨戶叫人！趕緊去救人！”
沈老根臉色唰地變了。
他連忙回頭吼了一聲：“老二！拿家夥！”
沈老二已經把蓑衣往身上套了，又從門後抄起一把鐵鍬。
沈老根也抓了根撬棍，爺倆跟著李叔一頭紮進雨裡。
趙秀蘭跟出來，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緊緊攥著衣襟。
沈老太也從屋裡跑出來，嘴裡念叨著：“我的老天爺……這是要出人命啊……”
石頭光著腳從屋裡追出來，被趙秀蘭一把拽住：“你乾什麼去？”
“我也去幫忙！”
“你一個四歲的娃娃能幫什麼忙！”
趙秀蘭聲音都變了，“你給我回屋去！”
石頭被趙秀蘭拽回屋裡，心裡跟貓抓似的，卻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
隻能很是可惜的回去了。
杏花村這一夜，家家戶戶都出來了。
塌的是幾戶最窮的，因為窮，所以也就證明他們的房子不怎麼樣，都是茅草起的。
“先挖癩子家！快！”
周德貴早就來了，渾身濕透，嗓子都喊劈了。
李叔和沈老二他們幾個壯勞力衝上去，刨的刨，抬的抬。
癩子被壓在幾根房梁底下，好在有一堵半倒的土牆撐住了，留了個空隙。
眾人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從土堆裡扒出來。
癩子滿臉是血，一條腿歪著，看著不像樣子，嘴裡卻還哼唧著“我的腿我的腿”。
周德貴顧不上他。
東頭又炸開一聲哭喊。
“我媳婦！我媳婦流血了！村長！村長！”
王大嘴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渾身上下全是泥，臉色比土牆還灰。
他一把抓住周德貴的胳膊，語無倫次：“她出不來……我媳婦出不來……她肚子……”
周德貴心頭一沉。
王大嘴的媳婦懷著身子，這要是出了事，就是一屍兩命。
“快！她人在哪！”
“屋梁壓著她了……我們不敢動……她下麵在流血……”
周德貴拔腿就衝。
剛跑兩步，腳底下泥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沈老二忙去扶他，他一把推開：“別管我！去抬人！”
眾人趕到王大嘴家時，那屋子已經塌了大半。
王大嘴媳婦躺在半扇門板底下，麵色白得像紙，雙腿間混著雨水淌下來的全是血水。
她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周德貴一看就急了：“快！快把人抬出來！小心她肚子！”
沈老二、李叔和趙大牛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抬開壓著她的門板。
王大嘴站在旁邊，兩條腿抖得站不住，想過去又不敢過去。
“你愣著乾什麼！”
周德貴衝他吼，“把你媳婦抱起來！輕點！”
王大嘴這才回過神來，上前把他媳婦打橫抱起。
“村長，這得送縣裡啊！”
李叔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流血不是小事兒！”
周德貴急得原地轉了一圈。
外頭雨大得睜不開眼，路早就泡爛了，去縣裡得走小兩個時辰。這哪來得及？
但他們附近也沒大夫，實在是杏花村太小了。
王大嘴抱著媳婦，這會兒整個人跟沒了魂一樣，隻能不住的問道：“那怎麼辦……德貴叔……那怎麼辦啊……”
周德貴想到什麼，一跺腳，咬牙道。
“去雙泉村，找張家！張老爺家裡養著大夫！他家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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