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萍水相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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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鬆抬腳就走了過去。
沈老二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見是張生麵孔,忙直起腰:“這位是?”
韓鬆拱了拱手:“在下姓韓,從北邊來,做點山貨生意。出來轉轉,不想聽見讀書聲,實在難得。”
沈老二擺了擺手說:“什麼難得?就是隨便念幾句。”
“是她們弟弟教的。”
沈老二指了指田埂上坐著的石頭。
“我兒子在縣學讀書,農假回來,順便教他姐姐認兩個字罷了。”
韓鬆順著視線望去,目光落在那個孩子身上,好奇問道:“你兒子多大了?”
“快五歲了。”
韓鬆“哦”了一聲,繼續道:“縣學?那也不容易。這村子離縣裡不近,束脩不低吧?”
沈老二歎了口氣:“是難。但先生也體恤,收得少。”
他說著,又忍不住吐槽。
“不過讀書還是貴,家裡幾個人全部努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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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鬆也是寒門子弟,自然知道讀書不易,於是點了點頭沒有反駁這話。
他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地裡忙碌的一家人。
這一路下來,韓鬆已經問了好幾個村子,此時對收成早已不抱什麼指望。
於是他換了個話頭。
“今年大家種新種子了嗎?”
這算是他此行額外要查的事。
去年司農寺發下來的那批種子,今年又試種了一輪,可南北差異極大。
他一路問過來,真正種下去的人家不多,且大多數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但是也可能是因為收成不好,心情不好,敷衍了事,所以韓鬆能得到的信息很少。
沈老二心裡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把聲音壓小了些:“先生,你們家也種了?”
韓鬆微微點頭:“種了。不過我家那邊今年乾旱,產量達不到官府說的數。但比你們這裡,還是強些。”
沈老二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爹說先不要告訴別人這件事。
所以沈老二隻是嘴唇動了動,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們也是。”
韓鬆自然看出他神色不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後麵的韓安也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正要開口,就在這時,一個小人兒突然從田埂那邊跑了過來。
石頭幾步跑到近前,站穩了,先朝韓鬆拱了拱手:“見過伯伯。”
韓鬆低頭看他。
這孩子年紀小小,禮數卻周全,心裡生出幾分好感,笑道。
“小娃娃,我聽你爹說你讀書了。現在學到哪兒了?”
“跟著先生讀完《論語》了,最近開始讀《孟子》。”
韓安一聽,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識質疑:“怎麼可能!我們家小少爺比他還大些,也才剛——”
“韓安。”韓鬆出聲打斷。
韓安也察覺自己說漏了,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向後退了半步。
韓鬆臉上還帶著笑容,解釋道:“我有一個兒子,比你大一些,也在學習論語。”
石頭把剛才那聲“小少爺”聽在耳裡,又看了看這兩人。
一個氣度沉穩,一個言語間帶著衙門做派,顯然不是尋常貨郎。
他心思轉了幾轉,麵上卻更客氣。
“其實這位大哥哥也沒說錯,我隻是讀完了,但裡麵的學問還差得遠。”
“我先生也常跟我說,其實那些書每讀一遍,都能領悟到新的東西,所以我現在還隻是懂的淺淺的一層罷了。”
“你先生倒是妙人。”韓鬆讚道。
石頭毫不謙虛地點了點頭,滿臉自豪。
沈老二總算找著插話的機會,也可能是在轉移話題。
“方先生確實厲害了!當初一眼就看出我家石頭有天賦。”
“你們是不知道,這孩子三歲就會自己認字,村裡告示貼出來,他站那兒看幾遍就能記下大半……”
他越說越起勁,把兒子那點事翻來覆去地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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