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楊漣性子剛烈，頭在地上磕得邦邦作響，“陛下若執意抹殺軍功，臣請辭官還鄉！”
朱由校站在台階上，指著跪了一地的大臣。
手指輕微發抖，“你們......你們好膽啊！”
“拿辭官威脅朕？拿讀書人來壓朕？”
朱由校咬牙切齒，“爾等這是要逼宮？”
群臣沒人抬頭，齊聲回蕩，“臣等萬死！”
朱由校深吸氣，身子晃了晃，向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回龍椅上。
他單手扶著額頭，視線越過手指縫隙，看了一眼左側站著的魏忠賢。
魏忠賢幅度極小的揚了揚嘴角。
大殿內落針可聞。
僵持了一盞茶的功夫。
幾個年老的文官跪得雙腿發麻，身子開始打晃。
朱由校放下手，長出一口氣。
聲音透出無奈妥協。
“老師言之有理。朝廷不能賞罰部分啊。”
朱由校看著孫承宗，“但京營指揮同知一職，事關京畿防務。交於一個未曾加冠的白丁，確無先例，難以服眾。”
他假裝猶豫了片刻，歎了口氣，“外放曆練幾年吧，去應天府補個通判的缺。”
殿下的一群官員愣住。
應天府通判？六品？外官？
從三品實權武將，直接斷崖式掉到六品文職，還一腳踢出了京師中樞？
楊漣抬起頭，還欲再爭，“陛下，這.......”
朱由校眼睛一瞪，一掌拍在禦案上。“休要再勸！再敢多言，連這六品通判也撤了！”
“退朝！”
朱由校拂袖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大殿後方的屏風。
殿前太監扯著尖厲的嗓子高喊，“退——朝——”
陽光打在太和門外的廣場上。
百官魚貫而出，順著金水橋往宮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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閹黨那邊的官員聚在一堆，走在右側。
趙進扯著嗓門跟同僚搭話，聲音偏偏要蓋過周圍。
“三品同知啊？嘖嘖嘖，一步登天啊。”
趙進抖了抖袖子，“到底是少年人，去江南水鄉看看風景，去秦淮河畔聽聽曲兒，總好過在順天府舞槍弄棒不是？六品通判，不差了，不差了......”
一群閹黨官員發出哄笑。
左都禦史楊漣走在左側，聽見這話立刻停住腳步。
指著趙進的後背破口大罵，“閹黨匹夫！陷害忠良顛倒黑白。爾等蒙蔽聖聽，誤國誤民，將來必遭天譴！”
趙進轉過身，雙手叉腰，“楊大人，話不能這麼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恩賜的六品官，怎麼的，楊大人不滿意？還想替皇上封官不成？”
雙方人馬在金水橋上又開始了新一輪對峙。
大明朝堂的做派向來如此，誰也不服誰，吵急了就出來單挑，在宮門外掄起朝笏對打也是常有的事。
兩邊吐著口水推搡間，孫承宗從後麵快步走來。
一身緋紅官服插到兩撥人中間，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眼神掃過趙進。
趙進見這位大佬動了真怒，倒也不敢觸黴頭，冷哼一聲，領著閹黨官員快步過了金水橋。
楊漣胸口起伏，還想追罵。
被孫承宗伸手攔住。
葉向高，左光鬥等東林核心人物走上前，圍攏在孫承宗身邊。
“孫老。今日大殿之上，您確實操之過急了。”
左光鬥歎氣道，“皇上最忌諱咱們結黨。您開口就要三品實權，又牽扯到京師兵權，兵科那幫閹賊自然要往死裡咬。高徒立下這等奇功，結果竟隻落了個京外的通判。實在不公啊。”
“是啊。”
另一個給事中附和，“我輩讀書人好不容易出了個通曉兵事的將才，還沒入仕就被閹黨打壓至此。聖上這次當真是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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