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恪儘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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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一頓飯，王馬等人一戰成名。
隔日一早，金陵城從夫子廟到秦淮河。
大街小巷，茶樓酒肆，全在傳這樁新鮮事。
“聽說了麼？新來的那位年輕通判，是個粗鄙武夫。”
一個賣布的掌櫃嗦著麵條大聲嚷嚷。
旁邊坐著的食客把筷子一放，“十二個弟弟啊。把整個教坊司吃空了一半。天姥爺，那得造多少銀子？”
“聽說人家樓裡的姑娘曲兒都沒唱完。身子還沒上桌呢，這幫人就吃撐回府了。”
賣豆腐的老漢跟著搭腔，引得四下大笑。
一個穿長衫的老儒生手裡拎個鳥籠直搖頭。
“不是說那是孫承宗的高徒麼？”
旁人問他。
老儒生嗤笑一聲，“嗬，多半有假。依我看呐，八成就是朝廷在給那豎子鍍金身。爾等也不想想，如今大明能斬將奪旗的武將能有幾個？想把他送來江南撈點政績，又沒什麼像樣的名頭，隻能按個大儒門生。讀書人哪有抓著蹄髈不撒手的？”
一傳十十傳百。
王馬這跋扈莽夫的名頭沒兩天功夫就坐實了。
而此時，通判衙門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大堂外走廊下。
貓兒觀的一眾少年全換上了應天府衙役的差服。
青布短打腰裡別著鐵尺，橫七豎八靠在柱子上打哈欠。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犯困。
陸狗子蹲在門檻上。
把腰裡的鐵尺抽出來，插回去，抽出來，又插回去。
“你們說，趙叔他們現在乾嘛呢？”
陸狗子閒得發慌，挑起話頭。
曹二靠著台階，嘴裡叼著一根草棍，“還能乾嘛，帶著那幫小崽子練槍唄。”
淩策從柱子後頭探出半個身子，歎了口氣，“哎，我都想那幫小崽子了。”
旁邊一個叫小五的少年瞥他一眼，“想他們？那你回貓兒觀去唄。”
淩策連連擺手，“哎拉倒吧。我就是說待在這兒太閒了忒沒勁。還不如在遼東刀頭舔血來得痛快。天天在這，骨頭都要生鏽了。”
曹二把草棍一吐，偏頭用下巴指了指堂內，“你閒？那你再看看那位。”
眾人扭頭往堂內看去……
寬大的黃花梨案桌上，公文卷宗堆得半人高。
王馬官袍前襟敞著，烏紗帽歪戴在腦袋上活像個弼馬溫。
他左手按著一頁賬冊，右手抓一支羊毫筆。
這破筆杆子在他手裡比那杆三十二斤的九曲大槍還要難伺候。
識字歸識字，可他來這大明前十五年沒過幾天好日子。
要不是在孫府那幾個月練過手，現在怕是連道奏折都寫不全。
通判這個官，聽著是個六品，可管的事兒卻雜得離譜。
巡捕，鹽糧，水利，河運，治農，屯田.......
文書一摞一摞全往他桌上送。
王馬滿頭大汗，最後把毛筆往桌上一拍，心裡把朱由校罵了一萬遍。
昏君啊昏君，真特娘的昏君......
讓老子來江南辦事的，就不懂派個閒差？
弄這麼個要命的實權官兒，還怎麼有空去那幫地主老財家裡打秋風？建新軍的銀子天上掉下來不成？
他扯過一張發黃的卷宗，掃了兩眼。
上麵是一筆河道清淤的爛賬。
七扭八歪算不明白。
這活不是人乾的，必須得找牛馬。
王馬腦子裡轉了一圈，把主意打到秦羨之和盧象升身上。
這兩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鄉試放榜還要些時日。
明天就帶人去把他倆押過來按在兩邊太師椅上乾活。
不到放榜那天，這免費的牛馬是耗定了。
都當上官了，不得找兩秘書麼？
有兩個懂行的高級書辦，自己不就能騰出手出去撒潑打滾了麼？對，就這麼乾......
正琢磨這些缺德事呢，旁邊遞過來一碗涼茶。
王馬抬頭看。
施倩穿著一身青布衣裳，雙手端著茶碗站在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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