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滾刀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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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人群亂作一團。
“每......每人出一間？這如何使得！”
“之前不是說好由商幫統一調配出幾間嗎？現在怎麼變成每家一間？”
“正街鋪麵一年租金千兩往上，你一開口就是二十幾間？這是明搶啊！”
胖掌櫃苦著臉，“小王大人，您......這......您......”
王馬兩手一攤，肩膀一聳。
“那就拉倒。你們接著在這等，大不了幾萬噸貨在江上飄半個月。絲綢長毛，茶葉生蛆，最後全扔江裡喂王八。”
“本官一個通判，拿朝廷俸祿的，每個月按時領錢，我又餓不死。哎走了走了.......”
王馬兩手一背，轉身就往外走。
“且慢！”
胖掌櫃幾步跑過去，攔在王馬身前。
二十五家掌櫃迅速聚攏在一起。
交頭接耳，語速極快。算盤打得劈啪響。
一家一間鋪麵，確實肉疼。
但碼頭真要停工，貨物押著是小，那些與外商的違約金可都是天文數字。
要是真把錦衣衛那些人惹急了，扣著人十天半個月不放，商號資金周轉不靈，直接破產的都有。
這要主家怪罪下來，誰能承擔？
權衡利弊之後，他們有了決斷。
胖掌櫃代表眾人，咬著後槽牙點下頭。
“好！就依小王大人。每戶一間鋪麵。但咱們也有言在先，今日入夜前，人必須全須全尾放出來，碼頭複工！”
王馬停下腳步，咧開嘴笑，那副賤不搜的樣子又掛回臉上。
“局氣！來人，筆墨紙硯。”
王馬指揮旁邊衙役。
田崇眉頭一簇，“拿筆墨作甚？”
王馬白了他一眼，“廢話。大家都是讀書人，口說無憑，立字據啊！萬一你們提上褲子不認賬，我上哪哭去？”
長條桌搬來，鋪開生宣。
毛筆沾飽墨汁。
王馬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看著二十五個掌櫃排著隊寫字據。
他時不時伸手指點。
“寫清楚地段啊！多大麵積，帶不帶後院。落款簽字按手印。咱別玩兒虛的.......”
字據寫完。
王馬沾著唾沫數，一張不落整整二十五張。
他把字據疊得四四方方揣進懷裡，用手重重拍了兩下，笑的鬼迷日眼。
簽完字據的掌櫃們站在桌前看著王馬，等他動身。
可王馬沒動，他端起旁邊桌上的新茶，用碗蓋刮了刮水麵，吸溜喝了一口。
接著二郎腿一翹，腳尖在半空一點一點，極其悠閒。
田崇壓不住火氣了，“王通判！鋪麵字據你都收了，怎麼還不去鎮撫司辦事？別忘了入夜前放人字據才作數！”
王馬抬起眼皮，掃了田崇一眼，“你看你又急，茶還沒喝完。”
眾人怒目而視，心急如焚。
可又不敢多催，反正不放人鋪麵也交不出去。
半晌，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負責街麵巡邏的捕快跑進來。
捕快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報！報各位大人！錦衣衛，錦衣衛那邊放人了！”
大堂裡再次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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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傻眼了，轉頭看向捕快。
傅新博趕緊跨前一步，聲音拔高，“你說什麼？鎮撫司放人了？”
捕快喘著大氣連連點頭，“千真萬確！錦衣衛把漕幫幾百號挑夫腳夫全給放回龍江關了。碼頭上的管事已經開始派活複工了！”
掌櫃們麵麵相覷。
從寫完字據到現在，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王馬坐在這椅子上一步沒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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