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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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淮河畔起風了。
平日裡這個時候，沿河兩岸的畫舫早已點亮燈籠，脂粉氣能順著微風飄三裡地。
但今天，這兒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主樓外的大紅燈籠掛是掛上了卻沒點蠟燭。
雕花大門半開半掩，也沒有迎客的龜公，二樓更沒有倚欄甩著絲帕的紅倌人。
門外的青石板街道上，此刻早已停滿了各式各樣裝潢考究的馬車和軟轎。
那些平日裡在江南十三府跺一跺腳都要引來一場銀票地震的世家家主商賈巨富們，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在門口台階下方交頭接耳。
遠處，兩頂官轎穩穩地停在人群外圍。
轎簾掀開，應天府府丞傅新博與治中田崇先後走了下來。
兩人皆是一身常服，但步履間的官威卻怎麼也藏不住。
抬頭看見這群江南最有錢的主兒全堵門口，傅新博心中閃過一絲疑慮。
他捋了捋胡須，臉上立刻掛起熱絡的笑容，“咦，諸位，都堵在門口作甚？怎麼都不進去說話？”
人群聽到聲音，紛紛回頭。
見到是這兩位，紛紛迎了上來。
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華貴的小老頭皺著眉頭拱了拱手。
這是無錫最大的米商，秦家家主。
“哦，是傅大人，田大人啊。”
秦老頭壓低聲音，回頭指了指那扇沒有點燈的大門，“不是咱們不進去，實在是......裡頭......裡頭看著有點不太對勁啊。”
田崇背著雙手走過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有什麼不對勁？莫不是今日教坊司的姑娘不合諸位心意？還是那個黃口小兒惹諸位不快了？”
在田崇看來，那王馬不過是個運氣好，在關外混了點軍功的毛頭小子。
哪怕去了趟浙江找戚金要回了麵子，骨子裡依舊是個上不得台麵的匹夫流氓。
想必是又在裡頭擺了什麼下三濫，嚇到了這群養尊處優的錢袋子。
秦老頭咂咂嘴，想說又不敢說，最終歎了口氣，“哎，二位大人你們還是自己進去看看吧。老夫嘴笨，實在是不好說。”
田崇與傅新博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納悶。
兩人嘀咕著往台階上走去，“這教坊司除了酒肉女人，還能有什麼不對勁？”
正當兩人的腳尖剛剛踏上石階的時候，街道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這聲音不似尋常快馬過街，而是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彪悍之氣。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長街儘頭十幾騎人馬逆著夕陽不緊不慢地晃蕩過來。
領頭一匹高頭大黑馬，馬上少年一身白色勁裝意氣風發。
胯下的黑馬神駿異常，四蹄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叩擊聲。
在他身後，跟著一輛青篷馬車，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搖著羽扇掀開簾子。
趕車的是姑娘，手裡握把長劍，一身黑色勁裝不苟言笑。
再往後就是十幾個與領頭人差不多大的少年，他們騎著馬，把一個紅毛綠眼的外邦番子圍在中間。
“王通判來了。”
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
王馬在石階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落地後探著腦袋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接著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喲，兩位大人，還沒進去呐？”
王馬大步流星走上台階，直接無視那些拱手作揖的世家家主。
傅新博剛想擺出上官的架子客套兩句，話還沒出口，王馬已經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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