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煞氣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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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蹲下檢查，抬頭衝沈寂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舊傷裡進了寒氣，得儘快上岸，不然這條腿要廢。”
陳皮閉著眼“嗤”了一聲：“廢就廢。一條腿，沒了也能殺人。”
沈寂沒說話，把陳皮濕透的褲腿一點點卷起來，抽出圍巾把膝蓋裹緊。
他的手指在抖，卻強迫自己把每個結都打得很實。
張起靈在岩洞南側發現一道石門。
門上刻滿凹槽，凹槽裡注滿紅色液體，像血，但比血更稠，散發濃烈的腥甜味。
“煞氣水道。”
汪淺低聲說，“汪家用九門後人的血灌的。門裡都是煞，尋常人進去，輕則失魂，重則發狂而亡。”
胖子打了個寒顫：“那咱們怎麼過？”
沈寂走到門前。
門上的液體感應到他的靠近，緩慢流動起來，形成一個旋渦。
“他們用九門後人的血灌門，而我是汪家人。”
他伸手，將掌心貼在石門中央的旋渦上。
門內傳出一陣極輕的嗡鳴。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剛好夠一人通過。
“這扇門認血。你們跟緊我。我能開，但沒進過，不知道裡麵什麼情況。”
門後是極狹長的水道，水深齊腰，水麵泛著油光。
頭頂低矮，石壁內嵌著密密麻麻的銅管，管中紅液緩緩流動，甜膩氣味令人作嘔。
“別吸氣太深。”
張起靈提醒。
沈寂點頭。
他走在最前麵，張起靈跟在他身側，陳皮被人攙著走在中間，黑瞎子墊後。
走了約二十步，沈寂突然停下。
“你們聽見沒有？”
“聽見什麼？”胖子問。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沈寂的聲音發緊。
張起靈按住他的肩：“是煞氣。它讀你的記憶。”
話音未落，石壁兩側銅管同時裂開，血紅色濃霧噴湧而出，瞬間吞沒整個水道。
沈寂隻覺眼前一紅，身邊什麼人都看不見了。
陽光刺眼。
沈寂發現自己站在長沙梨園裡。
戲台上有人在唱，台下坐著二月紅和丫頭，吳老狗抱著小黃狗，解九在喝茶，齊鐵嘴搖著扇子。
陳皮靠在柱子上，臉上沒有疤，黑發如墨。
“小寂，你回來啦？”
丫頭回頭笑著說，“飯剛熟，快來坐。”
沈寂動不了。
他看見自己穿著當年的衣裳，少年模樣，手裡還拿著陳皮的刀。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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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回頭，“我們等了你很久。”
“快過來呀。”
吳老狗招呼他，“小黃狗都想你了。”
沈寂眼眶發熱，但他咬緊了牙。
戲台上緩緩升起一塊隕銅，棺蓋自己打開，裡麵空無一人。
所有人都站起身，齊刷刷看向他，臉上還笑著，眼睛卻變成空洞的黑。
“來啊。”
他們說，“躺進來。我們陪你。”
沈寂一步步往後退。
有人在耳邊低語：“你已經不可能再擁有這些。他們都是你的幻覺。你醒來，他們就是屍骨。醒來，你就是孤身一人。”
沈寂停住了。
“你們錯了。”
他低聲說，“他們不是幻覺。他們活在我記得的每一刀每一句裡。我已經失去過他們一次，你以為我還怕你們這些東西？”
他抬起頭，眼裡像有火在燒。
“張起靈還在外麵。陳皮還在外麵。他們都在等我。誰他媽要留在這裡看你們這些假臉！”
他一咬舌尖，血腥味衝頂。
麒麟血在體內炸開，幻境如玻璃般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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