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長白山·雪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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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子上掛著二月紅的玉墜，衣兜裡裝著吳老狗的平安符，走起路來叮叮當當地響。
他走向光幕，腳步不緊不慢。
光幕吞沒他的身形。
穿過通道的感覺像被人扔進冰河裡，四麵八方都是看不見的擠壓感。
無數斷裂的畫麵從眼前閃過，有些屬於他，有些不屬於他：
張啟山地宮裡的背影、陳皮在火光裡最後的笑、正典世界長白山上漫天的暴雪、還有一個模糊的小女孩喊他“哥哥”。
他來不及看清，腳下已經落了地。
風雪撲麵。
沈寂踉蹌著踩進齊膝深的積雪，第一口呼吸像吞了滿嘴刀片，順著氣管一路割到肺裡。
【進入正典世界。落點：長白山西坡，海拔約1900米。環境溫度：-32℃。目標人物距此約30公裡，方向：西北偏北。】
沈寂把衣領拉到鼻尖，罵了一句。
他往西北方向邁出第一步，雪沒到小腿，每一步都像從大地嘴裡拔鞋。
風裹著冰粒抽在臉上，疼得發麻。
他走得不快，但很穩，肩頭很快積了一層薄雪。
三十公裡的雪線，一個被恨了一百年的人。
沈寂每一步都在罵，卻沒有停。
走了近兩個小時，靴子濕透了，腳趾先是刀割一樣地疼，後來索性沒了知覺。
沈寂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前人的足跡，每走一段就停下來喘兩口氣。
呼出的白霧被風吹散，像他這個人隨時也會被風卷走。
“你就不能把我落在近一點的地方？”
沈寂對係統抱怨，“三十公裡，你怎麼不直接落天池裡？我還能少走兩步。”
【落點選擇依據安全與隱蔽性，非宿主舒適度。】
“安全？我現在快凍成冰雕，這叫安全？”
【宿主體溫已降至34.7℃，低於正常閾值。建議保持移動，不要長時間停留在同一位置。】
“我沒在停。”
沈寂抬頭，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又低頭繼續走。
“我這不是在走嗎？我這一百年都沒這麼勤快過。”
沈寂罵罵咧咧，問候張起山的祖宗十八代。
至於張啟山的祖宗是不是張起靈的祖宗，沈寂沒去細想，他現在隻想發泄怨氣 。
風忽然變了個方向，把大片雪霧從山坡上掀下來。
沈寂抬起胳膊擋了一下，等雪霧散開，他的視線落在那片山坡上。
半麵山體像被巨人用鏟子刮過，露出黑褐色的岩層，斷樹、碎石、碎布條散落其間。
雪崩殘留區。
係統提示：
【檢測到雪崩殘留區，可能隱藏目標人物痕跡。】
沈寂收聲，眯起眼。
四周安靜得可怕，隻有雪粒打在衣服上的“沙沙”聲。
他慢慢走進去，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
腳下時不時傳來“哢嚓”的脆響，不知是斷枝還是凍碎的石頭。
一根登山繩半埋在雪裡，繩頭被利器割斷，斷麵整齊，繩槽裡凝著暗紅色的冰。
沈寂蹲下來，把繩子撿起來，凍得硬邦邦的，像一條僵死的蛇。
他盯著那截斷口看了幾秒，用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你真是……連求助信號都不會留。”
係統又提示：
【前方發現連續移動痕跡，與目標人物行為特征匹配度61%。】
沈寂把繩子往背包側袋一塞，繼續往前。
雪地上出現越來越多的痕跡：一個深陷的膝蓋印、五個手指抓出來的凹槽、一根被遺棄的登山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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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尖磨損嚴重，杖身的漆色已經剝落得看不出本來麵目。
沈寂彎腰把登山杖拔出來，杖尖沾著一層暗紅色，凍得硬脆，一碰就碎。
“這是昨天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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