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火把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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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孩從岸邊滑進水裡，六七歲模樣，穿紅色小褂，在水裡撲騰。
水流不算急，但潭底有暗坑，小孩嗆了水，往下沉。
岸上幾個婦女尖叫起來，有人喊“拉繩子”，但繩子掛在遠處的木樁上，夠不著。
沈寂把土豆塞給解雨臣，外套沒脫就跳了下去。
水比看起來深，他腳底踩到石頭，小腿被石棱劃了一道，痛感一閃而過。
他伸手抓住小孩的後領，把孩子托出水麵，另一隻手劃水往岸邊靠。
解雨臣已經走到水邊，彎腰伸手，把孩子接過去。
沈寂爬上岸，水滴從頭發往下淌，左臂的袖子卷起來，傷口露在外麵。
傷口正在愈合。
皮膚裂口從翻卷到收攏，血止住，新肉長出來，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岸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一個婦人捂住嘴，往後退了一步。
另一個老人拄著拐杖往前湊，渾濁的眼珠盯著沈寂的手臂，嘴唇哆嗦著念了一句彝語。
“山鬼賜福。”
有人翻譯出來，聲音不大，但周圍一圈人都聽見了。
“長生者。”
又有人說。
沈寂把袖子放下來，動作很平靜。
他看了一眼解雨臣，解雨臣把孩子交給趕來的母親，手搭在沈寂肩上，力道不輕不重，示意他往人群外走。
高台上，祭司蒙措一直站在那裡。
他穿深藍色察爾瓦，領口和袖口繡銀線雲雷紋，腰間掛一枚銅鈴，銅色發黑，是老物件。
他看起來五十來歲，顴骨高，眼窩深，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釘在沈寂身上。
沈寂抬頭，和蒙措對上了視線。
蒙措沒有驚訝的表情，嘴角甚至微微抬了一下。
他舉起手裡的酒杯，朝沈寂方向傾了傾，嘴唇動了動。
解雨臣站在沈寂側後方，看清了那個口型，臉色沉下來：“他說的是‘來了’。”
“認識我？”
“或者認識你的血。”
兩人退出人群，沿河灘往停車場方向走。
沈寂能感覺到不止一道視線跟在後背，但回頭時隻看見攢動的人頭和飄搖的火把。
解雨臣的耳麥裡傳來外圍接應的聲音，報了一切正常，寨門進出人數比預估多兩倍。
回到聽雪別院時天已經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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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關門、拉窗簾、開燈，動作一氣嗬成。
沈寂站在洗手間把濕衣服換下來，左臂上的傷口隻剩一道淺粉色的痕跡，用手按了按，不痛。
“你暴露了。”
解雨臣靠在洗手間門框上，手裡拿著乾毛巾。
“那小孩故意的。”
“我知道。”
解雨臣把毛巾遞過去。
“但從現在開始，寨子裡的人看你的眼神會不一樣。”
沈寂擦著頭發出來，坐到床沿：“蒙措早知道我會來。那封請帖是衝我發的，張起靈是餌。”
“也可能是張起靈是主動咬鉤的餌。”
解雨臣拉開椅子坐下，把平板打開。
“他追裂縫進寨，發現祭井和汪家有關，故意被擒。以蒙措的立場，一個青銅麵具人從祭井出來，說是神使，蒙措不會拒絕。張起靈進井，我們在外麵找入口。”
“明晚閉門祭典，請帖上寫了時間。”
沈寂把毛巾丟到一邊。
“他們既然發了請帖，就會讓我們進。進去之後，你猜他們打算怎麼處置我。”
“換祭衣，綁祭台，下井。”
解雨臣說得直接。
“和霧隱寨的情報對得上。祭典流程裡有一環叫‘獻長生’，以長生者血啟井。”
兩人沉默了幾秒。
沈寂低頭看手腕上的牛皮繩，繩結處被水浸過又乾了，硬邦邦的。
他把繩結往手腕方向推了推，抬頭：“那就按他們的流程走。你帶炸藥，我上祭台，等張起靈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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