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開繩結，從裡麵倒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藥丸。
藥丸的表麵是暗褐色的，其上覆蓋了一層蠟衣。
她走到齊深麵前，把藥丸塞進他合不攏的嘴唇裡。
“如果出現了怪異的情況不需要管。”
陳依依對李雅說著。
"鬼河神的靈異依舊在侵蝕他的肉體，這顆藥隻是把他的意識從那份侵蝕裡隔開。
他的右臂保不住了，但是人還能醒過來。"
李雅接住了齊深往下滑的身體，兩條胳膊架住他整條左臂。
"謝謝你。"她輕聲說道。
陳依依已經轉過身往湖邊走去了。
她的道袍下擺掃過地麵上的積水，卻舊是乾的。
她走了兩步，李雅的聲音從後麵追過來。
"你叫什麼？"
陳依依側了一下頭，發梢從肩膀上甩過去，露出半張側臉的輪廓。
"陳依依。"她說。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穿過滿地頭顱和無頭屍體，走到了名湖的邊緣。
齊深靠李雅的肩膀上，左眼半睜著。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緩，藥開始起作用了。
正當陳依依走到湖岸邊的時候，三隻鬼幾乎同時動了。
絲線的末端先探出門縫，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貼著地麵滑出來。
它身上掛著十幾張麵皮。
有的已經乾了，有的還是濕的，像剛從活人臉上揭下來的。
剝臉鬼的速度極快，貼地而行，像是地麵本身在朝前推進。
然後是湖心。
那團隻剩半截的輪廓從水麵下升起來。
這一次它升得比任何一次都高，露出了完整的上半身。
泡爛的肋骨一根根支棱著，胸口中央有一個拳頭大的黑洞。
那洞的邊緣翻著灰黑色的肉芽，像被什麼東西挖走了核心。
它的手臂從水底下抬起來，帶著整片名湖的水一起朝岸邊拍。
水窪裡也在動。
七八十條灰白色的手臂同時從積水裡拔出來，指甲嵌進磚縫裡，撐著從水底爬出。
這一次它們不是散亂地走，而是齊刷刷地朝向同一個方向。
三隻鬼。
三道靈異同時壓向湖岸邊那道穿著黑色道袍的纖細身影。
陳依依站定在湖岸邊緣。
雨水落在她肩上，順著道袍的褶皺往下淌。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雨還在下。
她的胸腔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呼出那口氣的時候，她的臉頰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色。
潮紅色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像是有東西在皮膚底下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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