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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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深架著張維的胳膊，靜靜等著劉宣武的回複。
手機貼在耳邊，聽筒裡剛落下劉宣武最後的話音，他還在慢慢消化一句話的信息——張維已經回到醫院了。
下一秒，肩頭的重量忽然變了。
張維的身體猛地往下沉了半截。
齊深下意識收緊手臂，指尖死死扣住病號服的布料，想把人往上提。
可他提不動。
張維的整條右臂開始僵硬，關節處傳出乾澀的摩擦聲，就跟生鏽的鉸鏈被強行掰動一樣刺耳。
齊深立刻低頭看去。
剛剛還順著張維下頜線往上蔓延的那層透明薄膜，突然整個鼓了起來。
膜麵浮起細碎的波紋，像沸水即將翻滾前的輕微震顫。
緊接著，整張臉皮從額骨開始完整剝離。
不是一片片脫落，同一瞬間，整塊臉皮從肌肉上脫開，宛如一張從模具裡硬生生撬下來的塑料麵具。
那張薄薄的臉皮在空中翻了個麵。
它的內側，居然全是活物。
無數張大小不一的臉皮從膜裡翻湧出來，男女老少各不相同。有的隻剩半張殘破的臉，有的還帶著完整纖長的睫毛。
這群東西像被驚醒的蟲子，爭先恐後從脫落的皮膜裡蠕動鑽出，直直朝著齊深撲來。
第一張臉落在他的鎖骨上，冰涼潮濕的觸感穿透衣物，絲絲縷縷滲進皮膚裡。
第二張貼上他的脖頸，粗糙的皮屑輕輕刮過他的下頜。
第三張、第四張……源源不斷的臉皮像濕透的薄紙，層層裹住他的身體，順著胸口、肋骨、腹部一路往下滑落。
齊深體內的鬼河神靈異驟然劇烈爆發。
這一次的反應異常猛烈，甚至遠超他當初在名湖遭遇湖中惡鬼的那一刻。
地麵開始往外滲水，水汽從地磚縫隙瘋狂湧出，很快在地麵鋪了一層薄水，瞬間覆蓋整條醫院走廊。
三具濕漉漉的屍體從積水底下爬了出來，身軀四肢布滿破損的裂口，動作卻快得驚人。
它們抬手撕扯著攀附在齊深身上的臉皮，一張張強行從他皮膚上拽落。
可新的臉皮，還在源源不斷地貼上來。
兩種靈異力量，在齊深的體表狠狠對撞。
他能清晰感知到，剝臉鬼的力量順著皮膚毛孔，拚命想要鑽進他的體內。
而鬼河神的靈異盤踞在皮膚之下，築起一層堅固的防線，全力回擊。
兩股力量衝撞的地方，皮膚浮出一道道淺紅細紋，纖細又鋒利，像是被極細的刀尖輕輕劃過。
一口濃重的鐵鏽腥甜，猛地湧上齊深的喉嚨。
他偏頭吐在地磚上，暗紅的血沫落在灰磚表麵，冒著一絲絲極淡的熱氣。
他急促喘了兩口，胸腔劇烈起伏收縮。
低頭看向胸口，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
那道開啟門把手留下的代價傷口，正在不停滲水，水汽裹挾著血珠，順著肋骨的輪廓緩緩流淌。
“該死……”
他的嗓音沙啞乾澀，虛弱的尾音卡在喉嚨裡打轉。
頭頂忽然傳來動靜。
不再是之前那種金屬震顫的輕響，這次是實打實的重物墜落聲。
齊深抬頭望去。
通風口的鐵欄被硬生生扒開，鐵片向外翻卷扭曲。
兩隻細長漆黑的爪子從縫隙中探出來，扣住鐵欄邊緣狠狠一掰。
哐的一聲脆響，鐵欄直接斷裂，掉落在地磚上。
剝臉鬼的身軀順著通風口緩緩滑落。
它比剛才附在張維背上時大了整整一圈，四肢著地，反曲的指節死死摳進地磚縫隙。
它身上堆疊的臉皮變得更厚，一層疊著一層，邊緣全部耷拉下來，時不時滴落暗紅的鮮血。
頭部沒有固定的形態，隻是一團不停蠕動的皮膜，無數張人臉在膜麵浮現、沉陷，循環往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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