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城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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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深停住腳步，一把按住對講機的通話鍵。
“幾秒？”
“十五，不，十秒。”陳偉的聲音繃得像一根弦，“它們走得很快，貼著地麵，像是爬的。”
李雅抽刀。刀身在黑暗裡自動泛出一層暗紅，像感應到了什麼。她側身貼住暗渠壁，眼睛盯著來時的方向。
“張維怎麼辦？”她問。
齊深回頭看了一眼石床上的人。張維的呼吸很淺，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但嘴唇有一點血色，說明人還活著。
“先擋。”齊深說，“它們進來之前，把路封住。”
他抬起右臂。黑水從皮膚裡滲出來，順著手掌滴在磚地上。他蹲下來，把掌心按在暗渠入口處。黑水像被地麵吸住，快速朝前蔓延，在那條窄窄的通道裡凝成一層半透明的水膜。
“能撐多久？”李雅問。
“看是什麼東西。”齊深說，“但擋不住太久。渠太窄，黑水鋪不開。”
對講機裡傳來陳偉壓低的喘氣聲：“它們到了。在橋洞外麵。停下來了。”
齊深屏住呼吸。
那三隻東西沒有直接進橋洞。它們停在入口外，像在聞什麼。過了幾秒，一陣細碎的爪子刮地聲順著暗渠傳過來，越來越近。黑水膜微微震動，表麵泛起一圈圈細紋。
第一隻東西撞上來時，齊深感覺像被人在胸口推了一把。黑水膜向內凹進去半寸，但沒有破。他穩住手，加大輸出。右臂上的泥黑色紋路開始發燙。
“我看見了。”李雅忽然說。
手電照過去，黑水膜外麵貼著三張臉。很小的臉，沒有眼睛，隻有兩隻被鑿空的黑洞。狗村紙人。但它們比地窖裡那些更完整，四肢細長，手腳都著地，像真正的動物一樣趴在暗渠裡。最前麵那隻正用沒有眼睛的臉貼著黑水膜，反複蹭著，像在辨認。
“它們在找入口。”齊深說，“黑水騙不過它們太久。它們嗅的是活人氣。”
“那就別讓它們嗅到。”李雅說。她從鞋底蹭下一點白紙灰，捏在手心，輕輕一吹。紙灰混進空氣裡，非常淡。那三隻紙人的動作同時慢了半拍，腦袋左右轉動，像丟失了目標。
“隻能維持一會兒。”李雅低聲說，“你去看張維。”
齊深退到石床前。張維的臉在電筒光下沒有任何反應。他胸口放著一樣東西，被手掌壓住一角。齊深輕輕移開他的手。是一張疊得很小的紙，被反複折疊過，邊緣已經磨損。他展開。
紙上是一幅手繪的圖。狗村。但和齊深見過的那份不一樣。這張圖標的是地下結構。祠堂、地窖、井口、暗渠。所有通道連在一起，形成一圈。圈子最裡麵，正中間，畫著一扇門。門旁邊用紅筆寫了兩個字：
“內門。”
“外麵那個是假的。”齊深低聲說，“死門隻是個殼。真正的門在下麵，在這張圖最中心。”
“孫平知道嗎？”李雅問。
“他不知道。所以他隻能在外圍轉。”齊深把紙收進內袋。他低頭看張維，發現張維的眼皮在動。極輕的抽動，像做夢。
“張維。”齊深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張維，我是齊深。”
張維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小，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別……開……”
“別開什麼？”
“內門。”張維的眉心跳了一下，“我媽……已經進去了……裡麵沒有門把手了……”
齊深心裡一沉。第二枚銅錢很可能已經被張桂芳帶進了內門。那鑰匙現在就鎖在門裡。孫平想開，張維不想開。兩邊都到了最後一步。
外麵傳來一聲脆響。黑水膜裂了一道口子。
齊深轉頭。第一隻紙人已經把頭伸了進來，沒有眼睛的臉被黑水腐蝕得斑駁，但仍在往前拱。第二隻在後麵擠，第三隻繞到側麵，從磚壁縫裡往內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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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李雅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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