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
“什麼時候走？”他問。
“現在。”姓何的說，“車在樓下。”
三人下樓。車庫裡的黑色越野車已經熱了引擎。老鄭坐在駕駛座上，看見齊深點頭，沒多話。李雅把行李袋扔進後備廂，坐到後座。齊深坐副駕駛。姓何的坐另一輛車，在前麵帶路。
車駛出處理局，上高架，往南走。早晨的河城被薄霧罩著，樓頂在霧裡浮著，像一排剛醒來的影子。齊深看著窗外，腦子裡翻著南城的資料。柳溪河，白紙，門上圖案。這些東西和狗村有相似處，但細節不同。狗村的門是木頭的，死沉沉的。南城這個門印在紙上，更輕，更薄，像鬼魂本身。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高速路兩邊的景色從城區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低矮的丘陵。路牌上的地名越來越陌生。齊深靠在座椅上眯了一會兒。夢裡他又看見了那扇巨大的門，但這次門沒有滲水，門縫裡塞滿了白紙。每張紙都在往外爬。
他醒過來時，車已經下了高速，拐進一條舊省道。路麵窄了，兩側的樹密起來，天光被擋了一半。又開了半小時，前麵出現一個鎮子。
柳溪鎮。
鎮子入口有一座舊石橋，橋欄上貼著白色封條，被雨水泡皺了。橋下是柳溪河，水很淺，河床露著大片鵝卵石。鎮子裡房子多是三四層的自建樓，外牆貼著白瓷磚，有些已經發黃。街上人很少，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見車經過，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去。
車停在鎮衛生院門口。南城分部的人已經等著了，兩男一女，穿便服，臉色都不太好。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發，眼眶很深。她走過來跟姓何的說了幾句話，然後看向齊深。
“你是河城來的齊深？”
“是。”
“我叫許嵐。南城分部臨時負責人。我們分部長姓秦，進去五天了。”
“有消息嗎？”
許嵐搖頭。她把三人帶進衛生院。大廳裡擺著四張病床，用簾子隔開。三張床上躺著人，就是那三個瘋掉的。他們躺在被子裡，眼睛睜著，一動不動。其中一個忽然翻了個身，嘴裡低聲念著什麼。齊深湊近聽，是數字。
“七……八……九……”
“一直在數數？”齊深問。
“有時候數數，有時候念名字。念的都是鎮上死掉的那幾個女孩的名字。”許嵐說，“醫生說他們身體沒毛病，腦電波也正常。但就是回不過來。”
齊深走到窗邊。衛生院後麵就是柳溪河，河對岸有一排舊房子，屋頂瓦片全黑了。他感到右臂有一絲極弱的牽動，像有根線被輕輕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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