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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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臭風聲擦著耳畔掠過，撲殺而來的喪屍近在咫尺。
林夕攥緊手中鐵水管，不退反進，側身猛地衝進五金店屋內。腳步落地的瞬間，她指尖微動，三隻鐵皮垃圾桶接連落地、滾散開來。
轟然炸開的酸腐惡臭瞬間填滿整間店鋪，完美遮蓋她身上所有活人氣息。動作一氣嗬成，沒有半分停頓。
門外緊跟撲來的喪屍腳步驟然停滯，被驟然彌漫的臭味擾亂感官，原地拖遝轉圈、低聲嘶吼。遠處街道遊蕩的十幾隻喪屍聞聲聚攏，層層圍堵在五金店門口，低啞的吼叫聲斷斷續續。
林夕無暇顧及門外圍堵的屍群，趁著氣味混亂的空檔，身體猛地向前一撲，就地利落打滾。粗糙的水泥地麵狠狠蹭過她的舊傷，刺骨的痛感席卷全身，她顧不上這些，狼狽又極速地縮身，精準躲進了櫃台收銀台的底部。
狹小逼仄的空間瞬間將她包裹。
台底積著厚厚的灰塵，散落著零碎乾枯的紙屑，牆角蜿蜒著一道暗沉乾涸的深色汙漬。光線昏暗壓抑，隻剩門縫漏進的細碎天光，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距離她不到兩米的空地上，蜷縮著一個小孩喪屍。
看著不過五六歲，淺藍色短袖蒙滿灰垢，皮膚是一片死寂詭異的青灰色。他雙臂抱膝，腦袋埋在膝蓋裡，一動不動，安靜得像在角落熟睡，唯有唇角掛著一道早已乾透發黑的血痕，無聲透著詭異。
林夕渾身肌肉死死繃緊，連呼吸都壓到極致。
門外喪屍拖遝的腳步聲依舊在門口來回碾動，低吼斷斷續續，沉甸甸壓在耳膜上。狹小的櫃台底靜得可怕，隻剩下她胸腔裡微弱的心跳，輕輕撞擊著肋骨。
她不敢動，不敢眨眼，死死盯著那團小小的身影。
死寂僵持的一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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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那具原本蜷縮不動的幼屍，猛地抬頭。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驟然爆發。
方才懵懂溫順的死寂徹底碎裂，孩童瘦小的身軀驟然彈射而起，速度快得隻剩殘影。灰青色的小臉正對林夕，空洞渾濁的瞳孔死死鎖定活人的氣息，瘦小的四肢發力，直直朝著她的方向猛撲過來！
距離太短，根本沒有躲閃餘地。
極致的驚悚瞬間攥住四肢百骸，心臟驟然懸停，呼吸徹底斷絕。
林夕全身本能先於思維，身體條件反射式急速後仰倒退，手腕驟然發力，手中緊握的鐵水管直直朝前戳出！
咚——
尖銳堅硬的鐵管端頭，不偏不倚，狠狠紮進小孩喪屍灰白渾濁的瞳孔裡。
穿透感清晰、生硬、刺骨。
鐵質管身破開腐爛的眼膜，直貫顱腔。
幼屍前撲的動作瞬間定格。
它喉嚨裡甚至來不及擠出半分嘶吼、半分氣音，小小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生機、所有屍性驟然消散。方才猙獰撲殺的姿態徹底凝固，整具軀體直直癱軟下來，無聲栽倒在地。
一秒之前的生死突襲，一秒之後的徹底死寂。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林夕保持著握管前刺、身體後仰的僵硬姿勢，整個人徹底僵住。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耳邊的風聲、門外的屍吼、地麵的碎響，所有聲音全部驟然褪去。眼前隻剩下那隻被鐵管貫穿的灰白瞳孔，那片詭異的青灰色小臉，還有孩童瘦小倒地的身軀。
胸口心臟瘋狂狂跳，狠狠撞擊胸腔，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渾身血液發涼，指尖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忘了呼吸，忘了動彈，甚至忘了自己身處滿是喪屍的絕境之中。
短短一瞬殺生，衝擊力摧垮了所有思緒。
不知僵了多久，模糊的聽覺才一點點回籠。
門外的聲響重新漫入耳膜。
十幾隻喪屍全部圍死在五金店門口，齊刷刷佇立在三隻垃圾桶旁。
它們不再踱步，不再低吼，不再躁動。
一具具腐爛僵硬的軀體原地呆站，紋絲不動。渾濁的眼珠漫無目的渙散，似是被濃烈的腐臭徹底迷惑，找不到店內半點活人的蹤跡，隻能呆站在門口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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