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及笄禮賀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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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禮完畢，主家自然要招待各位賓客一頓豐盛的賀席。
因著賓客不多，隻分了男女兩桌，同設正廳，拿屏風隔開。
眾人團團圍坐在大圓桌邊，胡家仆役先上了糖漬秋棗、蒸菱角等果品，又送上了清茶。
柳老夫人和幾位鄰裡娘子談笑兩句，不免又細問起了幾位眼生的年輕小娘子。
苗薇年長幾歲，大大方方回了話，眾人這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坊間鼎鼎有名的苗肅典。
一個口快的娘子不禁道：“外頭成日亂傳你容貌不佳，舉止粗鄙，今日一見，明明是個……”
話未說完便覺不妥，硬生生噎住了。
氣氛靜了一瞬，苗薇卻並不在意，隻笑著衝那位滿麵通紅的娘子舉了舉杯子，含笑飲了一盞茶。
——今日未吃朝食就出來了，這會兒真是餓的慌！偏偏果品離得遠，隻好先飲茶解腹中饑餓了。
煙蘿很有眼色接過話頭，因是慣常與客人打交道，端得是口齒伶俐笑容滿麵。
眾人知了煙蘿的身份，又是一陣讚歎，宋記雖隻是個小攤，但是在興安坊，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柳老夫人看著煙蘿，半晌笑著讚道：“小娘子手藝當真是好，我孫兒買過兩次你家的吃食給我，什麼荷葉粉蒸肉，糖醋瓦塊魚，都是極好的。”
煙蘿笑道：“老夫人喜歡就好。”
蕙娘家住金桂巷，與甘泉曲十分近，席上的夫人娘子們自然識得，便略去了。
到了姚珍，往日沉默寡言的小娘子也練出了幾分口齒，自報了家門不說，還說了如今自家零食店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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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冬多喜事，諸位娘子若需采購糖糕果點，還請多來小店關照生意。”
大家都讚現在年輕的娘子們不得了，漂亮不說，又能乾。能當官能賺錢，兒郎們拍馬都比不上。
煙蘿等人少不得謙虛一番，隻希望寒暄趕緊結束，可以好好吃飯。
凝秋拜謝父兄時，難免再次落淚，又進內室補了好一會兒妝容，這會兒才出來女賓席上。
待凝秋拜謝過眾人，菜肴便流水似的傳上來了。
因及笄禮的宴席並無規製，胡家便不拘形式，依著時令揀了好的食材來做。
香味撲鼻熬得濃白的羊肉湯，放了足量胡椒粉去腥，喝一口渾身都是暖意。有人被胡椒粉嗆得直打噴嚏，也有識貨的趕緊多舀了兩碗喝。
羊肉貴也罷了，更難得的是胡椒。時下胡椒是昂貴的進口香料，最貴的時候可以按粒來算錢。
煙蘿記得前世看書，看到唐代有人被抄家，抄出八百石胡椒，被史書專門記載下來了，足以見其貴重。
又有一道紅燒鯉魚，肉質緊實，又入味，擺在長瓷盤中，用紅綠椒絲裝點得十分喜慶。
煙蘿吃了一口紅燒魚就衝蕙娘挑眉，示意好吃快吃。
鯉魚土腥味重，但是肉層厚，剞刀、油炸完不容易碎，後續在紅燒湯汁中煮時還能保持漂亮的造型，因此鯉魚是做紅燒魚的首選。
胡家灶房的師傅把魚處理得極好，取了腹腔黑膜，抽了兩側腥筋，吃起來絕無一絲腥味。魚外殼炸得金黃酥脆，又在紅燒汁裡慢滾過，外酥裡嫩，十分可口。
姚珍和苗薇也接收到了煙蘿的信號，筷子對準了紅燒魚。
一道菜，別人說好吃，那不一定好吃；可做廚子的說好吃，那它不好吃也得好吃。
席上還有金黃酥香的炙乳豬，清淡鮮甜的雞汁燜筍絲，都是好吃但是費功夫的菜。
因著凝秋愛吃鴨肉，還有漂亮的蓮花鴨簽，鹵鴨舌和鹵肚拚的冷盤。
凝秋看了看菜，臉上露出許笑意來，阿兄為自己籌備的宴席，實在是用了心思的。
柳老夫人看幾個小娘子胃口十分好，自己也樂得開懷，不免多吃了半碗飯。
侍候老夫人的仆婦低聲勸阻：“老夫人莫貪食了，郎君都往這邊張望好幾次了，你若病了，郎君又得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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